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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 |
日积月累感情深
一朝倾诉慰真心
优柔寡断千古恨
以飨读者勉后人
这里讲述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应主人公的要求,本文中使用的是化名。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未、八十年代初,我国北方D市校园里。主人公徐辉是市重点育英中学附小三年级的学生。家住市东十几公里的郊区某村,是在市教育局的舅舅托关系才把他从村里的小学转到市里的。他长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两个水汪汪的的大眼睛透着聪明活泼,更有农村孩子特有的那种踏实勤奋、任劳任怨的素质。农村的课程跟市里有一定的差距,为了能尽快赶上功课,他请老师补课,虚心向同学请教,即使到了宿舍里,仍刻苦学习,直到熄灯。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是这个学校唯一的一个农村孩子而让城里的孩子瞧不起,更不想给舅舅丢脸,因为舅舅是这所学校的前任校长。经过半年的努力,他的功课不仅赶上了,成绩在班里还名列前茅。
升入四年级后,班级刚调整好的第二天转来了一个新同学,那真是“桃花鲜艳沐春风,芙蓉出水现芳踪。明眸皓齿樱桃口,身材苗条步轻盈。天生丽质人聪明,轻启朱唇吐莺声。秀发乌黑马尾辫,宛若明月耀众星。”她的出现使人们眼前一亮:这女孩太漂亮了!她就是故事的女主人公——肖华,她有一个姐姐、三个哥哥(均已参加工作)。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一家人对她关心备至、呵护有加。她爸爸肖家栋,是一位声名远播的老革命干部,当年的名气可大了!最近从滨海市调到D市担任市委书记,所以举家迁到这里。正好给肖华安排在徐辉前边,是前后桌。这肖华虽说是高干子女,在学校里却只字不提自己的身份。更没有高干子女盛气凌人的霸气和优越感。她不但有女孩儿的温柔细心,性格中还有男孩儿的坚强、果断,所以同学们都很喜欢她。以至于她穿的衣服都被女生们竞相模仿。徐辉和肖华都喜欢文学,参加了学校的“萌芽”文学社,经常写一些文章、诗歌等,还经常在一起交流写作的心得体会。由于兴趣相同、有共同语言,所以没多长时间,两人就成了挺要好的小伙伴。
这是他们升入五年级后的那年春天。到处鲜花盛开、鸟语花香、彩蝶纷飞。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市郊的一片草地上空,两个纸鸢慢慢飘了过来:一个“老鹰”正慢慢地向前追逐一只“小兔”,这是两个动物形状的风筝。下边牵线的男孩是徐辉,女孩是肖华。肖华可爱放风筝了,只要有空,天气好,总愿去放。可她现在刚搬到这里不久,人生地不熟,没什么伙伴,自己放又没什么意思。今天是星期六,下午不上学,便约了徐辉,一起出来玩这个“老鹰抓小兔”的风筝游戏。那天徐辉穿着蓝色的校服裤子、洁白的衬衣,胸前飘着鲜艳的红领巾。虽然他来自农村,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可是他不但很要强而且还特别爱干净,在人们的印象中,他就不是个乡下人,他没有农村孩子的邋遢和寒酸,在他身上似乎总是充满了朝气。 肖华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马尾辫上那鲜艳的蝴蝶结,随着她的跑动翩翩起舞,象个真蝴蝶。如果她跑进花丛里,可能会融进去,说不定还找不到她呢。虽说是女孩子,可她偏要放那支“老鹰”。让徐辉在前面放“小兔”先跑,俩人跑着、追着,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可能是玩得太投入了,光顾着看天上,没注意脚下,肖华正跑着忽然发现那支“小兔”光在原地打转,不往前飞了,再往地上看,却看不见徐辉,呀?怎么回事?他去哪里了呢?她大声呼喊着徐辉的名字,听到远处草丛中有回音。“他在那里”她一边想,一边跑过去。等她找到他时,吓了一大跳:原来那里有一个约一米半深的大坑。多亏前些日子那场雨,里面积了十几公分的水,水下面是没膝的泥浆。否则可能就摔残了,即使掉进了坑里,手里的风筝线却没松开。肖华关切地问:“徐辉,你没事儿吧?伤着没有?”说着爬在坑边,使劲地伸出手向下够,并安慰他说:“别害怕!你抓住我的手,我把你拉上来!”徐辉感激地说:“我没事儿,不要紧!”一边说一边努力向上伸手,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手,终于连拉带爬地把他拉上来了,累得两人都瘫在地上。等缓过劲来,肖华忽然“哧哧”地笑起来,一直笑到肚子疼,徐辉问她为什么笑,肖华都直不起腰来笑着说:“谁让你跑那么快呢?这回好了,你看你的模样——多像个泥猴啊!”原来他在坑里挣扎时,弄得他满身满脸都是泥,有黑的、黄的。刚才两人心里紧张,当然顾不上这些了,这会儿没事了,见肖华笑他,他往坑里的水中一看自己的倒影也笑个不停。
愉快的日子总觉得短暂,附小(五年制)毕业后,两人顺利地考入了育英中学——这个当时在D市多少人心中向往的市重点中学。徐辉抑制不住对母校的感激之情,写了一首对母校的赞歌:“朝夕相处整三年,往事历历在眼前。春风化雨润新苗,他日饮水当思源。聚散离合皆是缘,何以报师恩无限?百尺竿头更进步,共创育英好明天!”校领导看后非常感动:这是建校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学生主动写给母校的发自内心的、文采挺不错的诗句。遂决定印在宣传栏中,并加了编者按:学校为培养出徐辉这样德才兼备的学生而欣慰和自豪。(一直挂了三年之久)从此徐辉在育英附小、中学开始小有名气。
由于离校比较近,所以肖华走读,徐辉则仍然住校。班级调整,徐辉和肖华仍是同班,位置由前后来变成了同桌。谁知这种安排竟给他俩本来挺融洽的关系带来了一次危机:他们两人名字的拼音字母缩写都是XH。偏偏两人的本子上甚至考卷上都经常这样写。一次值日生打扫卫生,肖华的日记本掉在地上(日记本是学校统一的样式),他一看以为是徐辉的就放在了徐辉这边。等到上自习课时,徐辉准备写日记,翻开一看觉得不对,正愣神之际,肖华的目光瞟了过来:“噢,你胆子太大了,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看我的日记本!”就冲他吼起来。他觉得不是自己拿过来的,很委屈,极力辩解。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他俩的口才都好,又都在气头上,那真是针尖对麦芒,同学想劝都插不上嘴。正不可开交时,班主任刘老师来了,他了解了一下情况说:“徐辉,给肖华道个歉就算了,要不就要出去罚站哦!”徐辉一听二话没说,径直走出了教室。心想错又不在我,凭什么给她道歉。肖华一看,徐辉出去了,更觉得委屈,刚才吵得凶的时候,并没想哭,可看着徐辉毅然往外走的背影,一下控制不住了大哭起来。其实她心里已经明白,一定是自己错怪徐辉了。可自己怎么能低头向他认错呢?两人就这么僵着,事后一两天,谁也不理谁。其实心里早就没事了,只不过是觉得如果自己先开口,就好像跌份、没面子。直到有一件让肖华特别感动的事情发生。
这天临近中午放学时,徐辉的钢笔掉到地上了。他俯下身子,刚要捡起来,却看到地上有一个长条状的沾满血的纸团,就在肖华的脚旁边。这时,她站起来回答老师的提问,他发现她凳子上也有红色的印迹。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上的血迹也特别明显。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马上把血纸团捡起悄悄放在书包里。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一会儿放学后她怎么回家?随即写了个纸条往肖华那边一推,肖华一看上面写着:“我出去一下,我回来之前坐着别动,也不要问为什么。”她自己好像也有所觉察,娇羞的脸上泛出红晕,把头低下伏在课桌上。徐辉先去了一趟校门口的小买店,又跑到自己宿舍一趟。等他回来时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就剩下肖华一个人。徐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她一个书包。里面有女孩儿用的一卷纸,又递给她一件米色风衣,那是排演一场话剧节目,准备的演出服。徐辉羞怯万分,心里“怦怦”直跳,结结巴巴地说:“我在门口看着,你收拾一下就过来。”反正是二楼,院里即使有人也看不见,肖华心里既紧张又害羞,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还感到阵阵发烫,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两人都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似乎都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几乎是背对背从侧面接过了徐辉给她的东西。肖华心里充满了歉疚、感激。隐隐还有一种被异性关心的甜蜜。等到她送还风衣时,用报纸包着,叠得像刚买来的一样,徐辉感到明显是洗过了,透着阵阵茉莉花般淡雅的清香,更有一种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衣服里面夹了一张纸条:“体贴入微巧排忧,托辞借衣妙遮羞。莫道知恩不言谢,心存感谢难开口!”
那时学校的风气是:男生、女生互不说话,互不交流。最多也就是“喂!××,老师叫你呐.”或“××有人找!”从来没有人敢越雷池之一步。可肖华和徐辉却是个例外。他俩的交往不但没有人非议,还颇受人羡慕。因为他俩分别是学校里的少先队大队长和班级文体委员。还兼任学校周刊《启航》的轮值主编。他们有“冠冕堂皇”的交往理由。再者由于学习好,长得好,人缘好,也乖巧,深得老师们的宠爱。所以他俩是学校里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当年俩人对对联的事一度被传为佳话:那时市文联举行新春楹联比赛,徐辉的上联“垂目睡做林夕梦:又见观音出两山。”与肖华对的下联“少女妙对耳关联:釆睪释迦抙双手。”获得了市文联颁发的特别奖。不但字拆得好,而且意境很妙。两人的默契可见一斑。有的老师私下开玩笑地说:这俩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阴历八月二十八)同学同班又同桌,真是天生的一对金童玉女!同学之间一提起肖华,马上就要说徐辉,就如同说英语里的词组一样随意,和戏里的孟良、焦赞似地好像他俩是不可分开的整体。
就这样,在老师的宠爱、同学们的羡慕中,他们升入了初二。班里的调整,没有影响到他们,俩人依然是同桌。
这年的中秋节、国庆节一块放了一周的假。父母同意肖华去乡下她姥姥家玩儿几天。以前她了解到徐辉和姥姥是一个村的,所以放了假她就约了徐辉一块回去。当时正值午后,半阴着天,太阳也没了往日的“热情”,倒觉得挺凉快。一路上两人骑着车子像两只欢乐的小鸟,笑声不断。快到村口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就下起来了。徐辉家就在村头,他们赶紧进屋避雨。这雨来的太快了,离家虽然也就几十米远,还是把两人淋了个“落汤鸡”。肖华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把女孩儿柔美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进了屋,徐辉他姐担心女孩儿着了凉,赶紧把肖华让进里屋,给她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肖华身上暖和了,心里更觉得温暖!也充满了感激。
也是下雨天留客,雨就这么一直下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天就要黑了,徐辉想:天黑之前必须把肖华送到她姥姥家去。于是俩人打着一把折叠伞从徐家出来,踏着泥泞的街道向她姥姥家走去。路上她告诉徐辉,姥姥家没别人了,就她一个人生活。徐辉说我知道,一个村的嘛。到了门口却发现门上了锁,向邻居打听,说上午去她二女儿(肖华她二姨)家了,估计也是被大雨困在那里,今晚怕是回不来了。那个年代,别说手机,就连电话也没有,跟哪里也联系不上。俩人只好原路返回。快到家时肖华感到自己身上始终是干的,而徐辉半个身体却暴露在雨中。心中既感动又有种朦胧的幸福感。
到了家就要考虑,今晚让肖华住哪里?天黑、道远、路滑、还在下雨,回去是不行。可住哪儿的确是个问题:徐辉家只有两间屋。最后没办法,徐辉父母在外屋,徐辉他姐和徐辉、肖华挤里屋。姐睡中间,男孩儿、女孩儿一边一个。那个晚上,徐辉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跟姐一个床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又加上一个女孩——自己的同桌,就更觉得手足无措,甚至有点后悔不该和肖华一起回来。看着姐姐和肖华一起有说有笑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徐辉倒显得很拘谨,局促不安。姐姐催了好几次才上床休息。上了床辗转反侧,也不知哪种姿势合适,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徐辉就起床了——尿憋的,虽然外边下着雨,虽然他也听见了姐姐和肖华两人小便的声音,可他却做不到,那简直是熬了一晚上。
肖华在徐辉家吃过早饭,徐辉打听到肖华姥姥回来了。在送肖华去姥姥家的路上,肖华低着头面带羞涩地提出俩人拉勾发誓:昨天晚上他家留宿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否则她爸妈肯定饶不了她——虽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初中三年级的那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令全校师生对肖华赞不绝口的一件事。那时他俩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考试、作文竞赛、英语口语比赛他两人总是轮流冠亚军。有的同学开玩笑说:“以后这两科要取前两名干脆别考了,直接写他俩的名字就得了!”就象现在的中国乒乓球一样——“梦之队”从来没失过手。其它各科也均衡发展,正是老师心目中一专多能型的人材。徐辉才子的雅号和才女肖华的“校花”名气早已蜚声校内外。(肖华谐音即校花)徐、肖二人的表现确实也给学校、老师带来了不少的荣誉,所以老师对他们依然宠爱有加,在学校里可以说一路“绿灯”,同学们的羡慕之情日增:男生感叹自己没机会和“校花”接近;女生则希望能更多地吸引徐辉的目光。虽然他们表面上仍装得若无其事,什么都不知情似的——依然谦虚恭敬,但他们心里在笑。有时免不了显露锋芒,遭人嫉妒。
这一天,他俩帮老师阅卷回到教室,张超、王力两个同学便过来向他们打听自己考得怎么样。这张、王二人是班里有名的“刺儿头、铁哥们”。整天吊儿郎当,惹是生非,同学们谁也不敢惹他们。他俩甚至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原来这两人后台硬、有仗势:张超他爸是商业局局长,王力他哥是派出所所长——典型的纨绔子弟。别看长得人也高大英俊,整天衣着时髦、穿戴奢华,可这学习上可不敢恭维:他俩经常保持着班级垫底的纪录,长时间无人打破。现在他俩问徐辉,徐辉不愿亲口告诉他们结果,怕伤他们的自尊心,说没看到他们的卷子。他俩再问肖华,肖华也怕刺激他们,说了一句“卷子还没看完呢。”听完这样的答复。张超、王力这俩人心里的火就上来了,心想:你们摆什么臭架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凭着学习好,老师宠着你们吗?两人商量,一定要给徐、肖两人点儿颜色瞧瞧,教训一下他们。
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张超他姐夫经常从香港等地走私手表发了财。给了张超、王力一人一块儿。那个年代学生中,能有戴手表的绝对是凤毛麟角。象肖华这样的干部子女都没有,更何况普通学生呢?这天张超、王力又故意向同学们炫耀自己的手表:银光闪闪的表盘上一剗的没人看懂的外文象征着手表的价值不菲,其主人似乎也身价倍增。听着一片“啧啧”赞美之声,看着同学们爱不释手的羡慕神情,俩人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谁知道这竟是他们报复徐、肖二人计划的开始。
每天的下午第四节课上自习,肖华和徐辉两人经常不在教室——那是他们写黑板报的时间。张超、王力便密谋趁他们不在教室的时候,把手表放到他们书包里栽赃,黑一黑他们。在商量放谁书包里合适时,声音稍大了点,恰好被丽娟——和肖华挺要好的同学听见。丽娟便悄悄地跑去告诉了肖华和徐辉,要他们小心点。肖华便装作回教室拿材料,到座位上一看:自己书包里没有。就拿起徐辉的书包检查,结果发现了一块手表,就不露声色地把手表装进口袋出了教室,整个过程没三分钟。也是无巧不成书,这三分钟的盘查,张超和王力根本没看见——他俩正坐在教室后面看武侠小说。他们以为大功即将告成,所以就麻痹大意了。
等到快放学时,徐辉、肖华回来了。张超马上向老师报告:自己的手表丢了,说上课之前还有,同学们都可以作证。并一口咬定:一定是班上的同学偷了。老师问了几句:谁见了,有见到的告诉他们,结果没人答应。他俩便大吵大嚷起来,逼着老师下令搜查。现在看当时的做法,固然不妥,可当时没有人觉得有错,甚至有的同学觉得:搜了以后也没有找到,正好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于是翻箱倒柜一番折腾,当然结果不必说了。他俩一看真没了,可真着急了:把肖华和徐辉书桌里不太多的东西“数”了能有八遍。徐辉在一旁戏谑道:要不然把书包、课桌“解剖”了吧。肖华更是调侃说:“不行就报案吧,让警察来帮你找。”引得全班学生哄堂大笑。
张超、王力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当然不甘心。次日下午放学后,他们把徐辉约到操场上。当时正值隆冬时节,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天上阴云密布,不时还飘下几片雪花。那里已经有四五个社会上的小青年在等他们:三个光头、两个长发。一个个摩拳擦掌,进入了“一级战备”。那是张超、王力找来的打手。张超开口了:“徐辉,你把我的手表偷到哪儿了?马上给我交出来!”“我就没见过你的手表!”“少废话,我昨天亲自放到你书包里的!”——他现在已顾不上给徐辉栽赃了,只想赶快找回自己的手表。毕竟好几拾块呢,那就合现在好几百块。王力接过话茬说:“本想臭一臭你,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鬼,识破了老子的计谋,怎么?想黑吃黑呀?你也不看看我这些哥们,哪个是吃素的?今天不把手表交出来,哼哼?有你好看!”那几个家伙也随声附和:“交出来!”
徐辉一看他们人多,怎么办?跑是跑不了。他正想办法时,一个“光头”走到他跟前,这小子根本没把外表文静的徐辉放在眼里,那神情好像徐辉已被他捏在手心里了。所以他肆无忌惮,一手弹着烟灰, 一手指着徐辉的鼻子说:“小子!就你啊,听说常和那“校花”搞在一起,告诉你,趁早离她远点,我大哥可看上她了!”他正说的忘乎所以,徐辉趁他不备,一把抓住他的两个手指头使劲向反关节方向握去,向前一带,疼得那家伙“嗷嗷”叫着“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徐辉依然没松手。另外几个小子一看急了,拔出匕首围了上来,恶狠狠地叫嚣:“放开他!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徐辉也毫不示弱地喊道:“都退下,谁敢过来我就废了他!”
双方虎视眈眈,紧张对峙。就在僵持不下之际,校门口传出一声“住手”!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正是肖华。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瞪,娇嗔粉面桃花红,正义凛然无所惧,胸中似有百万兵。”她一过来,一个穿着花格西装,留着长发油头粉面的“小胡子”凑了上来,吐着烟圈喷着酒气,色迷迷地说:“呦,这是不是说的那校花呀?嗯!长得有点意思,靓妹,想哥了吧,来,哥陪你玩会儿!”一边说着一边往肖华身边靠。那令人生厌的疤脸都快贴到肖华的嘴边上了。肖华脸气得通红呵斥了一声:“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说着抡起巴掌“啪”的一声“赏”了“小胡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劲儿太大了——震得肖华的手都有点儿麻,把他打了个“星光灿烂”!
这几个小子经常为非作歹、横行霸道,那简直是为所欲为。平时只有他们打别人的份。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敢动手打自己。“小胡子”恼羞成怒,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把烟蒂使劲往地上一丢,袖子往上一捋就要动手,那边被徐辉控制的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个“光头”认出了肖华。急忙说:“大哥,咱可不敢惹她呀!她爸是市委书记,她哥是公安局长。”(其实是刑警队长)。一听这话,那几个小青年全愣在那里了。
肖华那件红色皮夹克上的毛绒领子在寒风中“突突”乱颤,就像一团愤怒的火焰;她那英姿飒爽的身上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嗔怒的脸上写满了敢打必胜的自信;犀利的目光睥睨地审视着这几个家伙。肖华当时那神情一扫平日的温柔娇媚,一脸高傲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严厉。更有她那特殊的身份,使这几个家伙不寒而栗。如炬的目光吓得这几个家伙一动也不敢动。低头看见她那双黑色的马靴都心惊胆战:生怕会一脚踹到自己身上。
“小胡子”也好像“钉”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浑身战栗,满脸堆笑讨好似地对肖华说:“小妹妹千万别误会,我们不是冲你来的,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小子!”肖华眼睛都没瞭他一下,把马尾辫一甩,左手叉着腰,右手食指点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我警告你们,三秒钟之内,如果不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可以马上把你们送进局子里!一,二……”没等她喊三,这几个小子见她有意放自己一马,立刻一溜烟似地跑了。这时徐辉才把那“光头”松开说了声“滚!”那家伙也屁滚尿流似地逃了。
剩下这张超、王力可吓懵了:撞枪口上了。二人呆若木鸡,好像反应不过来一时手足无措。肖华板着脸对他俩说,“事情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就知道了。没揭穿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自首的机会,可惜呀!你们错过去了。没办法,那块手表不但会是你们栽赃陷害别人的证据,而且还是你姐夫走私的证据。恐怕将来戴在你手上的不是手表而是手铐了!”说完,冲徐辉一挥手,说了句“走!我们回去。”那张超、王力二人意识到:事儿闹大了,说不定家里人也要跟着遭殃。俩人赶紧跑到肖华跟前,跪在地上哀求:“我的好同学、姑奶奶,你行行好饶了我们吧!千万不要把手表交上去,那样我们就完了!”肖华看着他俩那幅可怜相憋着笑说:“你们赶紧起来,回去写一个检查,要把事情写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以后还敢不敢了,写不深刻重写,写好了来找我。”次日,他俩真拿检讨书,换回了那块手表。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从那以后,张超、王力俩人的学习虽然进步不大,但再也不敢惹事生非了。连老师都管不了的两个捣蛋鬼竟被一个小丫头降服了!一下子,全校的老师、同学都对肖华赞赏有加。事后,徐辉充满感激地对肖华说:“你当时那神情太吓人了,眼神就跟刀子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厉害。”肖华笑着说:“我没想到他们会被吓跑。就是真打起来,我也不怕他们!”徐辉深受感动,为表谢意送给肖华一首诗:“剑拔弩张险相生,威震贼胆势如虹。惩恶扬善有义举,今日美女救英雄!”
高中的时候,他们虽然不再是同桌,但还是左右邻居。高二时徐辉代表学校参加了市作文比赛,英语口语比赛及演讲比赛均取得了一等奖。肖华获得了数学、物理竞赛冠军,化学竞赛亚军。那时候赞誉、名誉扑面而来,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这是他们学业上的最辉煌的时候。
是啊!能得某一项冠军、一等奖已非易事,他们竟得了两三个。也难怪人们惊叹。可是月有阴晴圆缺,就在人们对这对金童玉女,羡慕乃至嫉妒之时,在人们对他们的前途感到无限光明之际,命运却和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
高三下半年学习更加紧张,课余时间也要做大量的题,简直就是把学生泡在题海里。每天有做不完的题;每周有考不完的试;每月又有排不完的名次。前面的怕被超过;后面的怕赶不上;再往后的怕被落下。竞争激烈,心理承受的压力巨大。
这年春节刚过,肖华的父亲因病去世了。因悲痛而情绪低落。她对徐辉的感情也日渐深厚,想到再过半年就要各奔东西,也不知能否再见,也不知两人的结局会怎样。一想到这些就会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马尾辫上的那只“蝴蝶”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偶尔跟妈谈起这个问题,却遭到妈的强烈反对。妈跟她讲:,徐辉这孩子我听说过,也见过,小伙子各方面都不错,可他是农村户口,而你是城市里的高干子女,门不当户不对,怎么能走到一块呢?(各位:现在城乡差别小了,现在觉得不称其为问题的事,在那个年代觉得比天都大,吃过这种亏的人那时还真不少。)
分别的日子一天一天地临近,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兴奋地谈论着自己的未来以及喜欢从事的职业,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那个一辈子也不愿看到的日子到来,心里即沮丧又懊恼,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驻,那样即使两人没有结果,但也可以不致分开,但这却是不切实际的美好梦想。他们也和别的同学一样互赠照片签名以留念。肖华送给徐辉一个崭新的日记本,里面有自己的签名照片。扉页临别赠言是一首藏头诗“分手后海角天涯,别再恋昨日黄花。时光若是能倒流,难道负青梅竹马?”“分别时难”!徐辉看后感慨万千,在给肖华回赠的本子里写了“同窗真好”的一首藏头诗:“同学数载今分手,窗外烟雨笼翠柳,真想时光能凝固,好把瞬间变永久。”双方看着这熟悉的文笔,熟悉的字迹,熟悉的面容,都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想到现在还能并肩坐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看到对方那忧郁的眼神。分别后别说见面,恐怕想看到对方走路的姿势,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起都成了一种奢望。
周末下午放学后肖华约徐辉去她家帮忙收拾屋子。她爸刚去世,家中一切都显得乱七八糟。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妈近距离地再仔细观察一下徐辉。以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头、清秀的面容、优雅的举止等等,由此想打动母亲改变母亲的想法。(结果此番努力又付之东流。)正值黄昏,夕阳西下,彤红的晚霞把她的炫丽毫无保留地、十分均匀地酒在每个人的身上。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在落日余晖的沐浴中,两人身上、脸上都好象被染红了。 肖华那苗条的身姿、梨花带雨的俊俏脸庞、乌黑的秀发乃至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了徐辉的脑海里。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一般骑车六七分钟的路,两人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路上肖华手里一会握住辫梢弯在手里,一会儿又使劲地松开。心事重重,娥眉紧蹙,感到十分绝望,好像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他俩当时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希望这路没有尽头,俩人就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以前两人对前途充满了希望,互相鼓励。感情是他们学习的动力。可当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时,他们无法面对。 肖华的情绪已经让敏感而又有些自卑的徐辉意识到了事情的结局,因此情绪低沉,成绩直线下降。肖华的情形更糟。结果两个昔日的高材生都以半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那个时代考上大学,对徐辉来讲意味着改变命运,并可籍此获得追求肖华的权力。可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在即将分别的日子里两人每天都抑郁寡欢。肖华心里特别矛盾:父亲没了,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人,自己的事如果总和母亲戗着,觉得对不起母亲,怕母亲委屈。母亲毕竟也是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可又放不下心中暗恋多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恋人。
她觉得徐辉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了:跟他在一起自己心里特别愉快,一天见不着他或没他的消息就觉得心神不宁。想到即将分别,离开这个既给她带来快乐又增添忧伤的学校,她心里总有一种依依不舍。这里留下了她和徐辉一起学习、生活的点点滴滴:望着天上飞的风筝,就想起那既遥远又似乎刚过去的童年;望着雨中的花折伞,浮现出当年雨中在徐家留宿的情景;看见有人穿着风衣,当年那动人的一幕,今天想起来仍觉得脸红心跳,心中掠过丝丝甜蜜……。旧日时光无限美好、令人回味,但已然过去。残酷的现实已摆在面前,而自己也无力回天。一想到这些,她已是泪流满面,想到这美好的情意从此将不再拥有,甚至不敢奢望有重逢的那一天,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告诉徐辉:无论天涯何处都要记着我在想你。如果你在花丛中看到一只单飞的蝴蝶(她辫子上常扎蝴蝶结,徐辉有时亲昵地称她为蝴蝶。)那也许就是我。(没想到八十年代现代版的“梁祝”又重演了。)伴着追忆的心痛,只能无奈地、默默地承受着这种际遇。心里也曾想,如果他明确地说出“我爱你”,甚至有和母亲断绝关系的想法,可他没有讲。
俩人只是凭着相互之间的默契,用心传递信息,感觉对方的想法。徐辉心里也特别矛盾:一方面他喜欢肖华,跟她在一起,自己有无比的快乐,无限的自信。可另一方面要面对现实:农村太穷,自己都不愿在家,何况肖华这样的城市女孩。就象童安格唱的那样: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怕别人说自己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更怕委屈了肖华。所以只能在心里为你祝福,深深地祝福你,祝你一路顺风!
徐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愣。睁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上眼浮现的都是肖华的倩影: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冰晶玉洁的肌肤、嫣然开心的笑靥、秋波荡漾的眼神……。他努力劝自己:不要再去想她。只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前程,好的归宿。总想多看她几眼,希望这美好的印象在心中定格珍藏,却不敢奢望拥有。因为太爱她,希望她能得到更大的幸福,她应该属于能带给她幸福快乐的人。没有人能取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自己只有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分分秒秒。相见时难别亦难,她那灿烂的笑容将埋在自己的心灵深处。过去的点点滴滴、即将成为历史的现在将是自己记忆中最炫丽的一段。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是在自己伤痛之处开起的幸福之花。恐怕重逢那天会是永远的期待,我只能无奈地望着那更遥远的夜空。劳燕分飞各西东,不知何时再相逢,怅然若失恍如梦,但愿长醉不愿醒。再见了我的公主,再见了我的校园生活,再见了我的梦想,再见了……
毕业回家后,徐辉在家种了两年地。一年到头累得够戗,却是有吃的,没花的。觉得在家里没什么出息,就南下广州打工。几年后,凭着灵活的头脑和几年的积蓄,他干起了服装生意。他诚实待人,服务周到,热情耐心,小摊位变成了小门店,又变成了服装超市。买卖一直做到了国外,拥有了独立的进出口权。昔日的小摊位变成了近千人的进出口贸易公司。现在他是“房子、妻子、孩子、车子、票子”、五子登科,商场顺利,情场得意(前些年打工时与同乡的一女孩结婚并生育了一双儿女)。可当挣的钱只变成存折上多个零,变成某种符号某种象征时,他心底深处总感到一丝惆怅。虽说妻子漂亮贤惠,孩子健康聪明,事业如日中天,身边亦美女如云,可是他觉得最有成就感的时候,不只是在买卖成交后、合同签定时,更在谈判中。他的伶牙俐齿,幽默风趣、内涵丰富、引经据典使对方折服。他的一位谈判对手曾这样跟他讲:“徐先生,虽然你使我们在谈判桌上没占多少便宜,但买卖还是愿意跟你做,因为我们从心里服你,跟你合作是一种很大的愉快。”甚至开玩笑说:“如果你去参加当年的WTO谈判,中国入世可能会更早!”
更让他心中颇受震动的是:有一次他公司的一个员工因工受伤,他亲自去医院陪护。伤势稳定后,晚上在医院和几个年轻的护士聊天,聊了大半宿。几个护士没有丝毫的倦意,都听得入了迷。说是闲聊,其实涉及的面宽了,徐辉那渊博的知识和文雅的谈吐以及善于总结和归纳分类的说话方式深深吸引着大家。其中一个大学毕业两年多的护士很有把握地说:徐先生,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是教师,也是从事跟教育有关的工作对吧?因为我们在学校听老师讲课都可以睡着,而听你讲的话生怕漏掉一句。每说一件事,你都能讲出实质,使我们明白一个道理。你懂得知识太多了,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当他说自己并没有上过大学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他始终认为没考上大学是个遗憾,也认识到自己从事的职业并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可这就是现实,回避不了,就象当年放弃那段恋情一样无奈。心中的那位姑娘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这个问题在他心底深处,一直萦绕徘徊。
肖华高中毕业后,分配到本市一家工厂做财会工作。三年后远嫁东北A市。丈夫是某国企的项目经理,搞勘探设计,常年在外施工。两人生有一子。她先是在市某黄金地段承包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国有餐厅。凭着她出色的领导才能,独到的眼光,招贤若渴的态度和永不言败的雄心,当年就扭亏为盈。后来的几年里,生意红火,顾客盈门,甚至出现了难得的排队现象。可好景不长,此处要拆迁。因为她端的是“铁饭碗,”要服从国家安排。她被调到市卫生局防疫站工作。每天就是汇总各地有无疫情、基层检查、填写报表、应付上级检查等等。
日子平平淡淡,年复一年地数着日历上每天不同的数字。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青春逝去的样子顾影自怜。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在外人眼中,她也是人们羡慕的对象:丈夫很爱她,衣食无忧,存款颇丰。但丈夫常年不在家,儿子住校也不常回来,使她感觉生活非常枯燥,精神空虚没有寄托。真可谓“下班归途慢回家,形单影只对落花。孤枕无眠熬长夜,梦中窃喜到天涯。”她孤身一人,可以说身处异地,没有同学、朋友,就单位那几个熟人还不一定都聊得来。即使丈夫回家两人在一起也没有一点激情,有的只是责任、义务。这使她更想念那段刻骨铭心的、虽然没有正式表白、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青涩恋情。那是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情愫。现在她最想确切地知道,他当年到底爱没爱过自己。他如果能亲口说出:当年爱过她,她仍会感到很幸福。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在防疫站工作了两年后,她觉得这样的工作没有意义,便申请调到医院去。经领导同意,她被分配到市医院。院里当时刚开办了一个理疗科,正缺少人手,于是她就边学边干,和这个陌生的职业结下了缘。她当时已经三十几岁了,学什么都感到比以前吃力。但她那永不言败,从不放弃的倔强性格,使她跨过道道难关。几年后,她竟成了科里的业务骨干,并荣升理疗科主任医师。大家都说:肖华的素质高,学什么东西一看就会,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理疗科的效益也相当好,许多患者都是慕名前来。市医院也因此受到上级的表彰,院长自然觉得脸上有光。
这院长名叫英辉,是北大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徐辉多年的好朋友。两人现在虽然不在一起,可依然情同手足,电话、短信经常联系。前些日子,英辉觉得憋气、痰涌,还咳嗽,于是做了个检查。虽然是医生、院长,可他心里也是胡思乱想,有点担心。便给徐辉打了个电话,讲了一下情况。徐辉很关心地安慰他:劝他不要有精神负担。第三天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什么问题也没有。英辉马上给徐辉发了一个短信报平安。次日,肖华正在院长办公室和英辉谈工作,铃声一响:徐辉的短信到了。英辉看完后,激动地对肖华说:“看看、看看,这才是真哥们!写得太好了!”肖华说:“我看看。”英辉把手机递给了她,“食五谷偶染微恙,内情未明心迷茫。阳光普照阴霾散,释重负虚惊一场。人过不惑天过响,注重养生保健康。青山常在有柴烧,风物长宜放眼量。”“好诗!”肖华看完脱口而出,这文笔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一时间她都懵了。再一看发信人徐辉——多么熟悉的名字,难道是他?难道真是他?她在那里足足发呆了有半分钟。英辉说了一句,“怎么了?”才把她“唤醒”,她随口问道:“你这个朋友是哪儿人?”英辉说是D市某村的,“怎么?你们认识?”她不能确定,只好说:“我有个同学也叫徐辉,但不知是不是他。”英辉说:“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她说算了,转身离开了。
下班回到家,她还在想,是他吗?她觉得有八成的把握是他。要不先打个电话?那天她在英辉手机上一眼就把那个徐辉的号码记住了。于是她怀着既激动又兴奋的复杂心情拨通了电话。通了以后那头传来很标准的普通话:“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她心里一凉:难道不是?怎么声音不太象?她不知道其实这二十多年,她自己的声音也早已变了,只是不知道而已。何况徐辉离开家乡也二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她印象中的乡音呢?那边的徐辉听到这边没动静,接着问:“喂,请问你是谁?是找我吗?”肖华梳理了一下思绪,调整好心情说:“你是徐先生吗?”“是啊,”“你是不是D市某村的?”“是的。”“你是不是在D市育英学校读过书?”“是,请问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谁让你打听的?”肖华说:“你先别问我是谁,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同桌……”没等她讲完,徐辉说:“是肖华,是有这么个同学,怎么?你知道她现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我……”。肖华打断他说:“你猜猜我是谁?”,“我怎么猜?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就是肖华?”那头传来肖华颤抖的带哭腔的声音“我就是肖华!”一时无语,两人都惊呆了!这对他们来说,真是个天大的喜讯!两个人一时也语塞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离愁别绪一齐涌上心头.那些萦绕心头多年,只有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时,竟使双方都张口结舌。话未开口泪先流,欲诉心中无限愁。当双方相互知晓情况后,两人的话就如同滔滔江水,想把尘封在记忆里几十年的,想说又没说出来的话,一块全说出来。就这种心情,时间明显过快了,不够用了,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这时有人来和徐辉谈一个贸易洽谈会的准备情况。徐辉抱歉地说:“今天先聊到这里,有时间再联系!”.
次日徐辉激动地给肖华发了个短信:“熟悉声音响耳边,只闻莺声未谋面。言犹未尽意无穷,似水心中起波澜。回想二十几年前,同学同班亦是缘。别后鸿雁难传书,友情依旧不曾远。未曾珍惜曾拥有,倍感珍贵分别后。时光一去不复返,美好记忆心中留。天各一方多少秋,劳燕分飞淡淡愁”。——送给同桌的你。肖华看后,思绪万千。马上也回了一条短信:“熟悉名字熟悉声,心海涟漪缘春风。好友来信喜若狂,犹恐醒来是梦中。铃声一响心激动,看见名字泪盈盈。未看内容心已醉,读罢仍觉意无穷。回首往事眼朦胧,四季只过夏秋冬。有缘无份空悲叹,流水落花转头空。有时委屈常莫名,心烦意乱愁云生。倘若不知君何在,此话说与谁人听?”
看着这文笔熟悉的诗句,体味着说在心坎的话语,两人都沉浸在对往事的无限追忆之中。想到分别二十几年,但彼此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失而淡漠,相反却感到愈来愈强烈。真有一种,“今生未嫁(娶)待来世,若不坦言心不甘”的感觉,甚至就是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也为自己当初的付出(高考名落孙山)做一个鉴定,是否值得。还是徐辉性子急,觉得短信内容太少,于是晚上回家后,给肖华打了个电话,结果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肖华那儿正听着,忽然电话断了。她正疑惑时,徐辉发了一个短信过来,对不起,电池没电了。第二天晚上,肖华把电话又打了回来,聊了有五十多分钟。被一个来访的客户打断了。于是徐辉给她发了个短信:“光阴荏苒几十载,少年记忆心未改。若非刻骨铭心爱,难言今日情还在。青梅竹马无嫌猜,地位悬殊被分开。当初若有今日志,山伯早娶祝英台。”
发完短信,一天也没回音。徐辉心神不宁,左右徘徊,三餐无味。只要手机一响马上打开看是不是那令他激动万分的回音,可他失望了。等了三天好像等了仨月,还没回信。他坐不住了,查了一下上次发的短信,显示发送成功。怎么没回音?莫不是某句话说得不妥?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敷衍自己,可通电话时听她的语气很真诚啊,怎么回事呢?再发一个:“石沉大海无音讯,泥牛过河不现身。若有冒犯多见谅,剖腹东窗王右军。当时只顾叙情真,或许不应晓与人。敞开心扉本没错,权当船过水无痕。”他这短信刚发出没十分钟,铃声一响——肖华的回复短信发过来了:“对不起,手机进水了,刚修好。见字如见人,读罢欲断魂。字字浸透爱,句句含情真。短信读完不愿删,每条不知看几遍。总觉你在我身边,读你千遍不厌倦!”
双方都觉得异常兴奋,有一肚子的话要倾诉。只要电话一通似乎总有讲不完的知心话,两人似乎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人到中年,各自成家。想到的只是当年未尽的情缘。肖华在给徐辉的一条短信中写道:“今日又读昨日信,仍旧垂泪欲断魂。相思江边隔河望,悟透‘恨别鸟惊心’。窗外风疾雨纷纷,心烦意乱五味陈。思绪万千难理清,又是无眠到夜深。”徐辉看了也是心潮澎湃,万分激动,一条回复短信,一挥而就:“茫茫天空云翻腾,恰似胸中热血涌。思念潮水难抑制,魂牵梦绕不了情。滔滔江水日夜流,难销千年万古愁。良辰美景成记忆,空余惆怅到白头!”自此两人每周肯定都要通上两次电话或发两条短信,联系不断直到有一天……
几个月后,徐辉到东北出差。以前在电话里徐辉得知肖华在东北A市医院工作,所以第一站就去了A市医院。见了英辉把肖华的情况讲了一下,英辉很受感动,说:“原来你说的梦中情人就是她呀!真漂亮,怪不得她看了你给我发的短信发呆呢!”徐辉告诉英辉:我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和她见一面。随即两人耳语几句。
英辉打通了理疗科的电话说:“肖主任,你们科五O五病房去了一个病人,这病人可是慕你的大名才来的,点名要你亲自去给治疗,他脾气不太好,你最好不要带实习生过去,他现在就在病房中等你。”她一听五O五,那可是为高干或者大款,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准备的高级单间,一般到这种光床位费就一小时八十元的单间来的,都是上档次的人。放下电话,她穿上漂白的工作服就向五O五病房走去。进了屋,一边放下手里的器具,一边向里边打量:见床上半躺半做着个中年男人,黑发、分头、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拿张报纸遮住脸,只露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习惯性地和他打招呼:“先生你好,请问你哪儿不舒服?希望我的服务能为你减轻痛苦。”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忙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拿起来看是徐辉打来的。正要去接,电话却断了。床上那个人看着她失望的样子说:“怎么挂了?是谁打的?不行你给他打回去嘛。”她说“不用了,我还是先给你治疗吧。”那人接着说:“我得的可是心病,不知你的医术能不能抚慰我这受伤的心灵呢?你还是打电话吧,是不是他的电池又没电了?”肖华听完脸一红,心里一愣:他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事?那个人把报纸一扔又说了一句:“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我是徐辉啊!”她睁大眼睛,努力回忆,啊!朝思暮想的旧日情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真是徐辉,她心跳加快,不相信这是真的,莫非是在做梦?她听说过掐一掐如果不疼就是做梦。就抬起手使劲掐,没有感觉。唉!嘴里自言自语:“这不是真的!”徐辉说:“肖华,这是真的。”她如梦初醒似地说了一句:“那怎么掐不疼呢?”徐辉笑着说:“你看你掐的谁的手啊?”她一看,她把徐辉的手都掐青了,还没松开。俩人马上大笑起来,几乎同时两人伸出手来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迟来的拥抱使两人热血沸腾,感慨万千。二十多年前分手时两人曾悲观地以为:分别似乎也就意味着永别,恐怕今生都难得见面。此番重逢,他们觉得无异于重生,时间又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紧紧地抱着,只怕一松开或抱得不紧就又要失去对方。双方的心里都有一种慰籍:这一刻的拥有在他们心里也是永久。这一天这一刻他们等得太久了,受的煎熬太多了。这世上的人哪个不为情所累、为情所困、为情左右。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对方的衣服。足有五分钟,两人才慢慢平复着 激动的心情坐在床边。她仍是激动不已,用颤抖的声音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始终没有忘记你,你短信上说想我是真的吗?”徐辉也激动万分,略显口吃地说:“千真万确,是真想你,爱你,从来不曾忘记!”彼此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心里也释然了。
徐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肖华说:“你看还认识这个日记本吗?”她一看正是当年自己送给徐辉的那个日记本,上面自己的签名题诗赫然醒目。这个本子一下把两人带回了那不堪回首的二十多年前。这个本子承载了两人沉重的情感,见证了劳燕分飞的苦楚。只是里面多了二十多首描写以前校园生活和思念的诗,诗里面还有肖华的名字。徐辉说:“分别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年的七月七日(阳历)也就是我们离别的日子,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看着本子上你的笔迹和照片把想说给你的话写下来,我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到头!”肖华听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抽搐着说:“你送给我的本子我都不敢拿出来,一直锁在抽屉里。如果见了你会失望的:里面一个字我也没写。每当我想你时就会偷偷拿出来看,泪水总会不由自主地落下,把本子都湿透了。在本子里看到的只有斑斑泪痕!”徐辉激动万分含着泪说:“这不仅仅只是泪痕,而是你的一片痴心!”这真是“日积月累感情深,一朝倾诉慰真心。”
两人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再一次拥抱在一起。徐辉一手抱着她的肩膀、一手柔情备至地抚摸着她那挂满泪痕的脸庞。 凝视着那曾经熟悉的深情的眼睛。肖华脸向上仰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徐辉饱含深情地吻了下去。两人的唇紧紧地吸在一起,用舌头交流着爱的信息。这一吻应该在二十多年前。这样的课怎么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当年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早已不在。重温旧梦的他们已是历经沧桑的中年人了。一想到这些,两人都失声痛哭,又一次泪流满面。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
这泪水里饱含了太多的情感:既有对过去两人被迫分开的委屈,又有今天能再叙前缘的欣慰;既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无限追忆,又有旧日时光不能重新再来的无奈;既有相与昔日恋人重新开始的期盼,又有对自己青春已逝的叹息;更有对未来隐隐的迷茫。
两人聊了约有有两个来小时,英辉敲了敲门进来了,抱歉地说:“两位:打扰一下,我这个‘灯泡’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今天中午我请客——鸿宾楼包间,就我们仨加我媳妇,我们好好叙叙!”他两人痛快地答应了。席间,大家开怀畅饮,诉尽离愁别绪、酸甜苦辣,真有一醉方休之意。
从酒店出来后,在回家的路上英辉说出了两人心里一直想回避又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以后两人之间怎么相处?说实在的,这个问题困扰了两人很长时间,从一有对方的消息,这个想法就有了,确实伤透了脑筋。以现在徐辉的能力、实力,如果想重温旧梦、再续前缘,想以前之不敢想,做以前之不敢做,那也是有很大的可能。可两人现在都很理智,各有各自的家庭,爱人都对自己不错。如果只顾自己,两人继续长期交往下去,结果会怎样?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控制欲是很强的,别说是“红杏出墙”了,就是灵魂出壳,精神背叛也是不能容忍的。肖华也在想,如果和丈夫离婚,自己的儿子怎么办?何况这样对丈夫也不公平,对徐辉的妻子也一样不公平。唉,我该怎么办,为什么这样的事总落在我们身上。当年前我们想在一起阻力太大,未能如愿。现在我们敞开心扉,倾诉爱情,天真地以为幸福就在眼前,可仍然阻力重重。二十多年前的阻力来自家庭、社会各方的硬性压力,他们位卑言轻、逆来顺受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葬送了美好的姻缘。现在的阻力主要来自他们自己内心的克制、理智。如果现在他们追求自己的幸福,置别人的看法于不顾,硬要在一起,那也没人拦得住。
历史又在重演。肖华痛苦地思考着:当年就是太理智太克制了,结果落了个终生遗憾。今天又要克制、理智,结果又是“望洋兴叹”。做人怎么这么难?这可真是“嫦娥奔月离后弈,牛郎织女七月七。梁祝化蝶千古叹,传说之中有先例。”莫非这就是有缘无份,只能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煎熬中,让这现代版的“梁祝”继续演下去?唉!上帝啊,给我指条明路吧!我该怎么办呢?
徐辉的心里也和她一样复杂,如果就是和她生活在一起对爱人孩子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如果和现在社会上一些“精英”人士一样家外有家,包养肖华当“二奶”,他又觉得那是对她的亵渎。哪怕只是想想,也觉得想法可耻。虽说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世俗的、占有式的肉欲的情感,已完全升华为一种精神层面的文雅情感。但仍然为社会道德所不容。他们俩人也都是自命不凡的“正人君子”,不想让人背后指指点点,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唉!做个好人怎么这么难?为什么自己就不敢越雷池一步呢?世间有没有先知先觉的神仙?能给我指点迷津,帮我拿个主意。
各位读者,观众,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能提供给他们吗?希望你们积极参与,加入到给他们当“参谋”的行列中吧。
笔者被他们的经历深深感动:没想到这人世间竟然还真有在传说、戏剧、文学作品中才能见到的真情。为他们送上一首诗:表示对他们遭遇的同情。
自古多情心易伤,春怨愁深似大江。
二十年后重聚首,再叙前缘诉衷肠。
青梅竹马永难忘,此情不渝到天荒。
空有灵犀一点通,鹊桥难度满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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