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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
那年,就开始知道了真正的消亡。
那年,坐在我前面的一个瘦小的男同学,只一个暑假,短短的一个暑假过后,菊花就黄了,太阳艳了,风又起了,我们又开学了,而我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他死于了我们之前并不知道的心脏病。尽管我还取笑过他戴在脖子上的刻着长命百岁的银项圈(也许是他的母亲怕他死去而为他买的寓意平安百年的项圈),也取笑过他的因病而略显得迟钝的语言,取笑过他那因头发稀疏而掩盖不住的头顶,还取笑过他的名字——葛军,而他从来没有因此而放弃过对我的友好,总能够用一些小东西来吸引我,像两块小磁石,一条我们这些女生看到都觉得害怕的小壁虎,书包里五颜六色的折纸。
那年,我们的笑是开心的,哭是认真的,心是诚挚的,梦是甜的,理想是伟大的,玩是尽情的,而他是令人羡慕的。羡慕他从来不用上体育课,羡慕他考试不及格也不要留堂罚站,羡慕他有时候可以迟到早退,尽管我后来才知道这种羡慕是那么的无谓和无奈可我还是羡慕了这么多年。
那年,我知道了死亡,就是在这个地球上永远消失,那怕他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悲痛欲绝他也残忍地不再睁开他的眼睛看他的母亲一眼。
那年,我们对着他那空出来的座位很沉默很害怕。
那年以前总也还以为年轻,死亡就是遥不可及的,可是,那年之后,让我懂得了没有什么是可预测的包括神圣的生命,所以开始敬畏。
死亡,在我们之间,这么远,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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