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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吃点心的大猫 收藏:0 回复:0 点击:5087 发表时间: 2008.02.17 23:08:06

《梅娘曲》一个女人的故事06-15


  
  (六)
  那天去那个宾馆的路上,梅一直没有说话。
  暗夜里滑过车窗的街灯,陡然掠过她的脸上,刹那间会感到梅的眼角有一颗泪,很晶莹,在夜的蓝色里,很凉。
  她的那个当地的朋友,衣衫凌乱、一脸无赖像地正躺在一个超大的客房里,喝多了。嘴里湖天旱地的叫着找梅。
  梅进了房间,把门关上。我留在大堂的咖啡吧里听餐厅经理虚与尾蛇地说事情的原委。那个经理讲这个人每次来吃饭都这样。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经常在饭口的时候躲出去。
  那天,梅,没有再出来。
  
  (七)
  这以后的很久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和梅联系。自然那种约定成习的晚餐女主角也换了很多人。朋友那时候说我的宏伟目标是想请遍天下美女。其实那时候餐桌对面的每个女子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像梅,长相上的、或者神态或者感觉上的。倒是梅会经常的到家里把孩子接去玩,每次都是我没在家的时候她来,不知道这是她有意的还是命运的巧合。
  忘了那段时间过了多久,渐渐的,当我无意中开始淡忘这个女人的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让本来已经成为故事的那段岁月插曲又如裂帛一样的划破空气,炸响。
  梅在那边的第一句话说,“还会给一个人说话的机会么?”
  我们约了一个叫《都市无梦》的酒吧。
  那时候,这个城市里这种亚文化的酒吧很风行。故作呻吟的一个层面,模仿着时尚,左右着生活的轨迹。就像早年在公园里跳舞的那拨人,可笑的其乐融融。
  《都市无梦》是一个叫小敏的女孩开的,小敏是画画的,店里到处挂着她画的人体,有些,明显画的是她自己。有一次酒酣至醉,迷乱中不无暧昧的说,“把这些画都放在一起,就知道你身上有多少个痦子。”
  小敏说不信。下一句话当然是,纳对照一下看看。
  男人总是不会忘了不失时机地诱惑女人。
  记得那年情人节,小敏送给所有那天迷醉在她的店里的女孩子一支玫瑰花。各种颜色都有,很美。过后才知道,那花是用真丝的蕾丝内裤卷成的。那天后来,还玩过一个游戏,猜那天晚上来过的女孩子的内裤颜色和牌子。
  那时候,迷乱是一种时尚,无聊有时候会用来疗伤。
  
  (八)
  那个晚上发生的故事,如同在一个渐渐打开的墓穴里探险。黑暗中无数的壁画和器物也有各种已经化为尘土的锦缎,都在昭示着这个女人的经历。然而我知道,梅,陈述的,是那些可以让我看到的,那些光亮后边不可以照到的雕梁画栋,那些流沙岁月里的铁马金戈,那些绢闱香裘中的委婉缠绵,那些华庭漆榻间的锦衣素食,才会构成她的故事,只是,梅不肯,把灯都点亮。
  梅说了一个晚上,大意是她如何从一个农村丫头走到今天的,她的故事似乎能够穿起来。
  那天晚上,酒吧里人不多,乐队只有一个长发的男孩,在角落里随意地摆弄着乐器,弄出一些低沉哀怨的滑音,随意的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象是有意配合着梅的眼泪。
  我一直隔着烛光在看她,透过那瓶喝残了的轩尼诗,飘忽摇曳的灯光里,梅的头上分明有两排戒疤,这让我恍然,她原来的一头长发为何如今却是不足短寸。
  梅,扑到我身上抱紧我的时候,我抬头,看到那些颇像小梅的画里,幽幽的射过来些许无奈的目光。
  那天以后,这个酒吧,我再也没有去过。
  
  (九)
  梅,19岁时,父亲在她家的旅店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心埂,走了。她和大姐,后院停着老爸的灵柩,前院张灯纳客,惨淡经营着的旅店带给她和大姐的不是经济上的日渐宽裕,而是弟兄姐妹连桥妯娌们的侵占和搜刮,还有工商税务流氓警察的骚扰,大姐周旋于几个当地的各方人物中间,为此还有人动过家什。
  梅也是借此关系当的兵。
  梅说,那时候她就知道,一定要付出才会有人肯回报,女人没什么可付出的,除了钱以外就是自己了。
  梅,跨军区转业,是怎么做到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梅说,她没有恋爱过,她在拼命的想改变她的人生轨迹的同时,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一个台阶,在部队里塔比别人做得多很多,别人因为她是农村来的认为她就应该吃苦,她就吃苦,还要做出肯吃苦的样子。
  梅看上过一个男兵,梅说了,不是爱他,是因为那个男兵很单纯,一个大男孩。嫁给他就会留在城里,对他,梅有把握让自己的某一些故事沉入谷底,永远封存起来,然后,好好的对他,好好地过日子。
  然而,梅受不了那个男孩的父母骨子里看不起她的样子,梅说,他们都不肯带她去回老家过年。男孩也不肯为她和父母说些什么。
  梅,走开了
  梅说,她做了很多努力,都是为了能像一个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她买名牌的东西,她也心疼,可城里人都这样啊。她每次回家看到那些亲属们对她带来的行李里面的东西的渴望,她很有成就感。她愿意给他们,那是她的成绩,她总想让他们看到她的成功,这也毁了她。
  
  (十)
  人们总会在年轻的时候以为,只有自己的情感才是唯一的,别人的都俗,人们会忽视那些情感故事中的共性,去放大自己个案中的某些表象,用以说服自己迈进这个自己画的圈子。其实千百年来,所有人都经历着差不多相同的情感经历,没有谁特殊和超越很多。那些传唱千古的爱情,多是求之不得的文人墨客用以疗伤的苦药。
  梅,最初是不敢渴望这种奢侈的情感故事的,那时候她能够投进人生的本钱实在不多,除了自己捧在手里,如同流沙一样无法止住指间渗漏的年华和美貌,她别无所有。
  记得有个熟女不无感受的说过一句话:没有饿死的女人。
  梅,那些年,冷静地在男人的臂弯里跳着舞,梅,不想像大姐那样被动地被人争来夺去,她游离在这些被欲望和自大浸透了的男人旁边,为了她的目标,不时地叨上一口,便转身消失了。梅像一只迁徒的候鸟,栖息中目标也无时不出现在她的梦里,即便是寒夜惊梦。
  梅说,那个宾馆他已经决定放下了,只是要摆脱那个人,她现在无能为力,因为,那个宾馆和那个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人们能超过他们正在经历的阶段看待正在经历的事情,人生就可能会少去很多后来的烦恼。
  
  (十一)
  我决定帮梅摆脱开现在的处境,其实也是缘于一种男人的英雄情结,我也不能免俗。
  和那个男人谈得并不很累,那人其实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英雄,只是有些草莽,线条很粗。
  他知道当初我帮梅投标的事,他认为我会把这个宾馆做好,为此,我用一笔钱送走了他,也接纳了梅。
  其实,我并没有想做好这个宾馆,我只是想让梅尽快的摆脱当时的环境。
  那一年,我放下了很多事情,经常地往宾馆跑。我让宾馆的餐厅隔一段时间就换一种菜系,价位也调到以略有盈余为准,因为那个地区的流动人口不多,食客人群比较固定,久食会成厌。常换常新,常来吃饭住宿的人也乐于常有新鲜感,其实他们也别无选择。
  梅,很会讨人喜欢。夏天的时候他把我爸妈接到宾馆,白天陪着他们到处转山转水,晚上和老妈在一个房间住。有一次老妈竟然很伤感的说,要不是儿子已经有家小,就一定会做主让我娶梅。
  梅,那天哭了。
  后来的某一天,梅成了我妈妈的女儿,那天,我没在,妻也没在。
  那一年里,宾馆竟然做的还不错。可是,当梅打算更新备品时,我拒绝了。
  那段时间。梅,似乎看到了希望,闲下来的时候,梅英气的眼神中渐渐地泛出了柔情,偶尔会在她的桌子上看到各种楼盘的宣传单和从我书架上找出的装修画册。
  
   (十二)
  记得是一场大雪后的一个雪光刺眼的上午,梅来电话说,晚上有重要的客人来,想让我过去。
  那个晚上,我等到了我的计划的下一个路口。
  那天晚上的客人,就是梅当年那个当兵男友的爸爸。那天的酒喝得很甚,很多人都喝多了,那个人仿佛真的是在自己儿媳妇的饭店里吃饭,充满了自豪和满足,梅有些讨好的应酬着这个曾经擦肩而过的长辈,看得出来,梅对那段经历还是从心底里抱有憧憬的。
  我那天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认定了,这个宾馆就卖给他了。
  
  (十三)
  梅,疑惑的看着我,仿佛我一夜之间智商出了问题,要不就是神经出了问题。
  我告诉梅,我看到了她那天晚上的期待,那个男兵还没有结婚,梅现在的环境状态又正好可以满足这个势利眼长辈的虚荣。也只有这样,梅才可以最快的套现,完成梅人生物质上的一次大额积累。
  我没有忘了在最后说一句,我知道这是引狼入室,这都是为了你好,以后的路,你会走。
  梅,在那天晚上,在宾馆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喝多了,服务员打电话给我的同时,也给急救中心打了电话。
  我到医院的时候,梅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在观察室里,她的周围挂满了吊瓶。梅的脸像白纸一样,发际里的那八个戒疤,在惨白的灯光下尤为鲜艳,泛着浅紫色的光,如同散落在胡草间的栀子花瓣。
  迷醉中,梅一直在说,我白做了那么多努力,这都是因为你,你真的不懂我么?
  
  (十四)
  我用一个看起来很温文尔雅的方案,在一个对梅极具诱惑力的价位上,狠狠地切了梅的那个前辈一刀。
  当梅的前辈以为财色双收,带着那个眼睛一直不离开梅的小男人,在宾馆里到处走动,兴奋的做着经营规划的时候,我和梅在城市的另一头,正盘算着怎么分掉这笔钱。
  我让梅先出去转一圈,离开国内,等那个倒霉的前辈心死了以后,再回来。
  梅,兴奋中有些忐忑地听着我的计划,最后还是象诱惑屈服了。
  梅有一年的时间,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
  
  (十五)
  有人说她去了马耳他,在那入股了一个中国人开的贸易公司,过着情人加股东的生活;也有人说她一直在南方的一些三星级的宾馆里做经理也做妈咪;还有人说在五台山上的尼姑庵里看到了她,她已经削发为尼吃斋念佛,对游客中认出她的人只是漠然的一瞥;呵呵。
  这一年,我们确实没有怎么联系,最初的使命已经完成,何去何从自然会面临着一个新的选择。不希望被一种不是爱情的感恩包围着,也不希望在没有了价值的时候还赖在那里不走。
  就像工蜂,交配完了,还离不开蜂王的,死得会更快,更惨。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一种隐隐的失落的,明知道梅和那个小男人结婚是她最好的结局,内心里却享受着梅人间蒸发带来的快感。然而我又不希望梅在我的生活
  里占据太大的空间。
  每当我被梅的某一点所为感动时,我刚刚把心思倾斜向她的时候,总会在一瞬间想起那个晚上,梅回手关上的那扇门。
  男人有时候会没道理的给自己的心里系上一个结,却没能力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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