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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王维山水田园诗（四） |
王维的山水田园诗还具有时空变换，有无相生的禅静美。他以独特的“禅意”领会山川自然中的虚实、动静、有无相生，“超以象外而入于诗心”，将禅的旨趣与山水的审美体验合而为一，并用简约灵动语言，创造出独特的清幽空寂的意境，给读者带来空明与寂静的美感。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鸟鸣涧》
这首诗刻划了一个无为清闲，夜静山空的幽寂之境，“人闲”、“夜静”、“花落”、“山空”，是心境亦是处境，在空旷宁静之中，明月乍出，有光而无声，却“惊”动了山鸟，虽着一“惊”字，依然是静的延伸。这是宇宙精灵恒在状态的通然了悟，反衬出夜中山谷的万籁无声和无比寂静。该诗“动”“静”相生，细致入微地传送着生命的律动。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辛夷坞》
这首诗描写的是美丽的辛夷花在绝无人迹的山涧旁初绽，又纷纷坠落的始终，这里与尘世的喧嚣恰恰相反，只有一片自然的静寂，花开花落无人知，无生之喜悦，无死之凄哀，诗句在有意无意之间泄露出生机盎然的禅意。这种美的意境借助了佛教的理趣。即“不悲生死，不永寂灭”的“无生”禅理。读之身世两忘，万念皆寂。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辋川集·鹿柴》
这是王维晚年所作《辋川集》中的另一首名作，同样是描写一个空明寂静的意境。诗中所表现的清静虚空的心境，正是禅宗所提倡的。“不见人”已觉“空山”之寂，远处的人语衬托着山的空寂，密林里一线落日的返照，微弱的光洒在碧绿的苔藓上，显得多么冷清，这青苔返照如同一个象征，大千世界的生生灭灭，无有常住，清静虚空的心境是禅宗所提倡的。 “求静于诸动，虽动而常静”的禅意的空寂之境。，得凡宇宙诸相，一动一静，俱是诗人心地的外化，因有生意生机，顿觉那透过深林、透过密叶繁柯，“复照青苔上”的斜阳，不啻有色彩，似也有声息有响动了。
《终南山》一诗写山上的茫茫云海，“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勾勒了一个迷迷蒙蒙、不可捉摸的意境。如果用禅理来诠释，云虚无飘渺，捉摸不定，最是通禅理，与佛教的“非有非非有”、“空有空无”完全能挂上钩。在王维的整个山水诗作中，不仅是写“空”、“静”多，而且写“云”、“霭”也多，由虚而静，“虚而能纳，静则能照”他了悟到人生还有另一境界。
“兴来每当往，胜事自知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变笑无还期”。《终南别业》
王维诗中这些写到音乐的地方也许颇能说明时空渗透、动静一如的禅宗境界。“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会让人注意到空间和时间的相互作用。诗句间、词语间一些微妙动静关系的对比：比如上句的“行”和下句“坐”，上句的静态意味的“穷”对下句动态意味的“起”。同时， 上句中“行”和“穷”的动静对比， 以及下“坐”和“起的动静对比”， “都揭示出诗人时空关系的基本感觉” 从而印证了我们上文论到的时空连续、动静一如的禅意境界。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雪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过香积寺》
这是一首写游览的诗，主要在于描写景物。题意在写山寺，但并不正面描摹，而用侧写环境，来表现山寺之幽胜。“云峰”、“古木”、“深山”、“危石”、“青松”、“空潭”，字字扣合寺院身分。最后看到深潭已空，想到《涅经》中所说的其性暴烈的毒龙已经制服，喻指僧人之机心妄想已被制服，不觉又悟到禅理的高深。全诗不写寺院，而寺院已在其中。构思奇妙、炼字精巧。“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历代被誉为炼字典范。）此诗写得超逸浑成，“一气盘旋，灭尽针线之迹”（赵殿成《王右丞集笺注》）。但从结末两句来看，仍属前期禅宗的思想，“毒龙”妄心，尚需用“安禅”渐修的手段去“制伏”。
“轻阴阁小雨，深院昼慵开。坐看苍苔色，欲上人衣来。” 《书事》
诗所描绘的画面也是一个“寂静空幽”的意境，在寂静的环境，寂静的心境下，尘世的喧嚣，生活的荣辱，恐怕都忘却了，只有那雨后的青苔，青翠欲滴，生意盎然。由于独坐之人万念俱息，连这青苔色也似有似无了，是青苔色欲上人衣来，还是人心欲在青苔色？自然妙趣，宛若天成！这样写闲适之趣，写得物之与我，浑然一体，无迹可寻，正是道家艺术主张的最完美的体现。
“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终南山》:在浩渺、崇峻的画面里，引发人们的思考与遐想，有着玩味不尽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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