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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游牧鹰 收藏:0 回复:0 点击:5189 发表时间: 2008.01.05 12:45:10

十年寒窗——纪念逝去的年华


  古人云:“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我自知未“一朝成名”,而作为一名出身偏远大山村的汉子,试想伴着寒冬夜下这枚闪亮的灯光,遥想那十年求学路途中串串脚印......
  八十年代初期,我出生在大巴山边缘的一个山村。由于深受几千年沉淀下来的某些思想影响,在已有两个女儿的情况下,父亲差点决定放弃让我的出世,而终究经不住母亲的一片仁慈之心,让我得以在母亲体内顺利成长。最终以我的出世,超生罚款及被扣掉一些土地“光荣”开篇。
  我的童年是在母亲的溺爱、父亲的严厉、自身充满自豪自由光环笼罩下成长度过的。在我的记忆中,很小时我就跟着两个姐姐到学校去“半读半玩”,加之有一年家中建房,对我的管束也放松了罢,我就读了好几年幼儿园和两年一年级。至今仍记得第一个一年级时数学题目挨了好大几个红色的叉,似乎是老师很生气的印记吧,呵呵,也记不清呢。也仿佛就在那年,经历了童年生活中最深刻的一次挨打。原因是当天下大雨,在上学路上我半路返回,父亲非常生气,抓起一小软棍子狠狠的抽打我,母亲就隔在我和父亲之间保护我,也许当时懂点借势发挥,哭叫的越发厉害,可那次还是没能起到作用,被父亲抓着手打得在地上乱弹。那次的记忆是深刻的,也让我从那以后没敢轻易怠慢学习,也似乎从那以后自己也懂事起来,至少在学业上。
  小学时代在快乐中逝去了。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数学几乎全是满分,语文课自然课背诵也不成问题,经常第一个能背诵下来,以至被指定当组长检查其余同学背书。我的小学是六村小学,全乡共七个村小一个中心校,至少有两三年我都是全乡第一名,经常听到老师抑或他人在母亲面前夸我聪明,那时特别受用,特别高兴,笼罩在薄薄的光环中。
  这里加一点当时家中的情景。父亲在外省工作,隧道局施工也是流动的,一年最多回来两次。母亲一人支撑着整个家,家中共有五个人土地,可当时土地面积特别大,我们姐弟三人都不大,也就说当时农活及照顾我们忙里忙外全靠母亲一人。我们在当地是外姓人,也得不到太多的帮助。在我记忆深处,经常浮现这样的影子:农历十月小麦播种后或春节后,在呼呼寒风中,我和母亲站在一处田埂上,目送着父亲背着行李包外出很远的路程去赶火车的情景,看着父亲远去的身影,母亲没有说话,眼中似乎闪动着泪花,很远时,我再大声叫爸爸,早点回来......其实哪能早点回来呢?!我当时对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懂,只知道父亲每年回来都能给我带回一些好看的好吃的东西,每年回来时候皮肤不黑,可在家忙活个把月农活后又晒得黝黑了。
  我们当年的时代升学是要考的。要到乡中学住校,交住校费、蒸饭等。一般农村家庭要么付不起费用,要么子女考不上。回想起来,其实很多哪是考不上呢?一般农村孩子每天放学回家要割猪草,砍柴,挑水,放牛,煮饭......什么活都干,早上做好饭吃了才走几里山路去上学,大人是天刚蒙蒙亮就下地去了,哪能管小孩子帮小孩子做饭呢?!晚了中午猛烈的太阳出来持续三、四个小时,那是要耽误农活的呀!俗称农忙时节,那是得抓住的节气,可我觉得一年似乎都是农忙时节。鉴于这些原因,我们家只有父亲在外务工,也承担不了同时交纳三个孩子更多的费用。父亲当时就订下规矩,考不上就不能再复读。大姐成绩好些,初中读完了,二姐小学读完索性自己不读了,我当时挺自豪,能顺利读初中、高中......仔细算算当年小学的同学读出来了的好像有三四个,在随后几年的过程中,要是没有两个姐姐的帮助支持,自己也大概走不了那么远。
  在邻居眼中我是聪明的孩子,是“读书的料”。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从我转往另外一个更好的学校开始,所见的学生更多,成绩更好的多起来,为了使自己在别人眼中“聪明”的认知不被淹没,为了稳固自己“第一”的地位,我也开始努力,加倍努力。当时读初中每周回家都得走三个多小时山路,回家的时候背上书及作业,返校的时候背上米和一些咸菜。经常回家的时候走到两个多小时天就黑了,我们那里的大山路两旁都是树丛,高高的树丛,天一黑下来非常的寂静,偶尔有一些鸟叫声和一些匆匆赶路的人,所以经常被突然窜出来的野兔吓出一身冷汗。那时走路特别快,用健步如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一是胆小,二是总想早点到家。小的时候经常听帮忙干农活的老人讲一些离奇的故事,走这种路的时候特别容易想起来,很怕,可有什么办法呢?!不可能母亲来接吧?不可能母亲帮着读吧?那可是感觉到离开大山的唯一出路与指望呀!记得有一次下大雨山洪暴发,我已经走的黑的很模糊了,经过一条小河时,石桥上漫了两尺左右的水,石上有青苔很容易滑倒,只能走下游一处靠几个高出的石头跳过去,可跳到其中一块时,因距离远了点一下子跳进了河中,手上提的鞋子被冲走了一只,人也被冲走了一两米距离,当时只有一个信念:稳住,爬过去,回家......爬上岸后,人吓得有点呆,可我没有哭,就算哭也没有谁知道,赶紧爬山往前赶......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是最实在最勇敢的时光,一心只有一个目标:"赶路",求学的路,虽然很远,可只想越走越远,甘心情愿,求之不得!这里开句玩笑,知道我怎么到现在都还那么瘦吗?那是初中时代吃蒸饭的结果。扯远了,不过在当时也挺苦的,每周带米带咸菜到学校,几百个学生的饭放很高的蒸笼一起蒸,早、中、晚如此,可当时那学校立的规矩蒸饭不能用有盖的饭盒,要用大点的瓷杯,那饭还是有点难吃的。每次跑早一点去放一个好点的位置,不然要被漫出来的水浸过饭会很稀。
  也许后面的阶段自己好像并不怎么聪明,保不了“第一”的宝座。过后总结下来,也许是学习的方法不好,灵活性的方法是最致命的。考高中考的不好,令自己深受打击,差点落榜。最终还是心爱的数学和英语救了自己,那年语数外中考分AB卷,B卷难点,三门总分150分,考90分以上者择优录取,还好我这两门分别是137和140多,可让我低落了好一阵子,没能缓过来。那就是一直处在顺境中保持第一的孩子遭受一次大的挫折后所付出的代价。现在想来毕竟那时太脆弱,一个健康成长的孩子必须得让他经受几次小的挫折与锻炼,以免来次大的他受不了。可我这是多虑了,当时我只知道学习,自小玩也没有什么花样可玩,可能有吗?小学初中条件都很有限,小学没什么文体活动,几个小孩子一起扇烟盒玩,赢的烟盒比什么都开心,口袋装了很多,女孩子就跳皮筋踢键子。在以后接触到的世界,城里的孩子有丰富的课外活动,有宽广优越的设施环境,见的世面广,怎么可能会受不了那点点挫败呢?城里的孩子有一种优越感,一种更高的自我感,把很多农村孩子都比下去,让他们自卑。能够活下来的,才能够和他们并驾齐驱。
  “十年寒窗”让我成长最快的是我的大学,她给我以最丰厚的财富及感恩不尽的师长、兄弟。入大学前,我还是很内向,很腼腆的,在语文作文获得优秀在大众面前朗读都能读成“黄头发,黑皮肤”并不断打颤之人,更不谈什么主动结交朋友。在大学中,我能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锻炼到较好的组织协调能力,掌握些人际交往沟通艺术,领悟些领导策划技巧,结识到真心相交的兄弟,遨游在丰富的知识殿堂......这些都是我的财富,无与伦比的,也许这对如今的极大部分人都不算什么,可对于我来说,她是弥足珍贵的,谁叫我是一个懂知足惜收获重感情之人呢?!
  一个人所能攀登的每一座山峰,所取得的每一种成就,它都是有理由的。
  现在有了不错的岗位,欣然而又明晰,这还是很渺小的一步,太脆弱了。只有在吸取更丰富的营养,让翅膀变得坚硬结实,他乡的游子才能飞得更高、更远!
  
  后记:
  走出了大山村,度过了徒步穿越大山的年代,经历过火车载着我的梦想来到远方,感受过跟着飞机在万里高空自由翱翔,外面的世界很宽阔,很精彩。可每当梦回到故乡的大山村,感慨颇多。人不能悲观于自己的无知,不能沉溺于所限的有知,我们都该冲破阴霾,去云端翱翔!那里无边无际......
  又到了假期回到故乡的日子,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十年寒窗”。社会是在不断发展与进步,可还有很多贫瘠的土地,那里真的还是另一个世界。手书此文一是想还自己一份安静,给自己一点前进的勇气,二是希望带给远方需要鼓励与肯定的眼神,握紧双手!
  
   二〇〇八年元月五日凌晨
   游牧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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