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儿子昨晚在我熟睡鼾声的伴奏下，看完据说是世界杯足球赛的最后一场。今晨起来，妻子唉声叹气，说是法国巨星齐达内故意撞倒意大利队员被罚下场，把胜局打成了败局。妻子白天一直看报纸，回家后又看电视，但她说看了一天报纸、电视，对齐达内撞人悬案还是不得甚解。晚上妻子一定要我打电话请教一下李应专“怪才”，看他如何分解。李应专的解释就三句话：第一，本届世界杯意大利获得冠军是定数，在开赛前国外有个著名巫师就已经预测过；第二，天才的行为不可预料，可预料的行为不属天才行为，如果理解这点，就不足为奇；第三，国际足球界对齐达内很宽容，天才的行为不需要理解，但需要谅解，至少是国际足联做到了这一点。
　　
　　我虽然看不懂足球，但非常欣赏李应专老友的这三点解释。既然意大利获胜是一个定数，那么面对法国队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胜算的契机在哪里呢？这个契机就在对手球员要附耳说句神秘的“咒语”、让法国天才巨星齐达内心情剧变、在关键时刻回头冲倒对手吃红牌下场、 断送法国队最后的希望、鬼使神差地把夺胜机会让给对方。这个契机是超人力量的安排。超人力量可以安排别的任何契机，但超人力量在那一刻正好安排了齐达内撞倒意大利球员造成犯规这个契机。人间除了佛道高僧，没有任何人能够违抗得了超人力量的安排；不管超人力量安排任何一个球员像齐达内那样去撞人犯规，那个球员都会像“被鬼找着”一样身不由己。对于改变一种大的命运来讲，超人力量总是会青睐天才，它让天才来触犯常人的规矩和获得超越常人的发挥。超人力量安排了一切，这就是定数的秘密和实质所在。
　　
　　我最欣赏李应专所说“天才的行为不可预料”这句话。如果一个人的行为完全符合规矩，完全在常人的预料和期望之中，那他就是完美的庸才而不是真正的天才了。齐达内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故意”撞倒对方球员，这是一个史无前例、完全超乎常人想像和预料的绝妙而伟大的天才行为，那个极简单极自然地摆好的巨人架势、轻松而又富有爆发力、同时不乏幽默气势以及对方1米93的大个子翻倒在地的连续撞击动作，在人类体育史上势必具有最深远和经典的意义。这个精彩的历史瞬间，或许将比齐达内的任何信息都更有可能传之万年。伟大齐达内把世界震撼得目瞪口呆的历史性表演，是上帝万分青睐他的表现。
　　
　　国际足球界的确宽容了他。齐达内犯规之后，以巨人的背影告别足坛，法国人的心中并没有乌云笼罩般的叹惋；夹在世俗众生和世界天才之间的媒体和国际足联仍以本届世界杯最佳球员的“金球奖”肯定了他的伟大。天才的行为如果你无法理解，但是你应该谅解，我们不知道大权在握的国际足联是否理解那个出奇的动作，但是它确实做到了谅解。
　　
　　相比法国和世界的宽容精神，超人力量规定我们中国的理解和谅解素质的确差距很大。儿子在网上调出意大利和德国之战中黄健翔的精彩解说来播放给我听，我这个不爱足球、不看足球的人却深为感动。我惊叹在我们这个死气沉沉、平庸无奇、令人窒息、一亿人里挑不出一个世界杯球员的“睾丸”之国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站在世界舞台上神圣料想、忘情呐喊的伟大性感的天才男人。在我的感觉里，这次世界杯足球赛的真正冠军应该有两方：一是意大利队，一是英明地代表上帝向世界宣布“意大利万岁”的中国人黄健翔！他的表演和齐达内一样，以常人眼中的不完美铸就了活力世界永恒的完美。但是从黄健翔的天才表演后，在国内写检查、遭批评、受嘲讽来看，我们这个自誉文明五千年、面积比意大利大三十倍、人口比意大利多二十倍的泱泱大国，还容不下一个高呼“意大利万岁”的具有鬼神力量的“疯子”。这至少说明——审视超人力量的规划，我们这块如今长满文明枯草的土地，还不是一个真正能够诞生天才和容纳天才的国家。而一个不能真正理解、谅解和容纳天才的国家，也是一个不会有长远希望和打造世界级胜局的国家。
　　
　　（陈嘉珉，2006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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