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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aybe 收藏:2 回复:3 点击:886 发表时间: 2002.03.24 14:37:25

两个人的小说 1


  
  1
  
  
  写一篇两个人的小说,纪念两个人的故事。因为我发现,我已开始遗忘。当遗忘开始的时候,我终于有资格开始回忆了。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开始遗忘?
  
  如果生命有轮回有因果报应,我不知道我前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因为今生,我有过许多异性朋友。好?不好?我说不上。至少,我没有能力去评判。可是我知道我心里是不希望这样的。我梦想中的理想生活是能够过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我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虽然事实上我非常平凡,可是要真的心甘情愿的过平凡的生活我恐怕受不了那种生活的缓慢地磨砺。我自认为曾经见到过自己的前世——一个漂亮的(至少比我现在漂亮)云南少女,带着白族的头饰,灿烂阳光般的笑着。几年前我去云南旅游,拍到过一张照片很像当时我在恍惚中看到的情景。这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启示?
  
  你离开的时候,恰是我开始对你的思念的时候。这种思念有如南方的梅雨,刚开始只是绵绵细雨,让人不觉得太难以接受。然而日复一日,每天都是这样的雨,没有一丝改变。这雨下啊,下啊,一直下一直下,除非整个梅雨季节过去,否则它几乎是不会停的。潮湿的空气使得所有的东西都容易发霉,从All star的毛巾,到领导干部,再到每个活着的人的心情。我也是一个人,而且碰巧还活着,所以,我在思念中渐渐地发霉了。——我不能不发霉!在这个对于我来说不太大也不太小的房间里我日复一日的上网,为了碰到你,我既不怎么工作,也不运动,我甚至不怎么和人交往了。房间里渐渐充斥了一股子霉味,久久的挥之不去。这是一种陈旧的有如腐尸的气息,有些死亡的气息在里面。这种气息会使接触到它的人在5秒之内精神不能自控而陷入无尽的对于死亡的憧憬之中。死亡,一个及其简洁的词汇,让人对它充满了恐惧和向往,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又爱又怕。
  
  上网!无止境的上网!你在线,或者你不在线,这些其实早已没有意义,对于一个一直沉浸在死亡气息中的人,全部的意义只是在于等待而已。等待着日出日落的轮回,等待着希望失望的旋转,等待着空无一人的冷寂和灿烂,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最终将临……
  
  上网的时候我开着许多窗口:三个聊天室,其中包括一个语音聊天室,一个网络电视,一个经济新闻主页,一个黄色网站,两个门户网站的社区,我在那里注册了名字(我有很多个名字),还有winamp。电脑里的声音此起彼伏,混乱一片,直到我再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我只是在写两个人的小说,来纪念两个人的故事而已。这些人为制造出来的混乱,不过是一场电影的布景,电影拍完之后,这些布景就会被拆掉。前几年有一阵风,兴搞什么影视城,把一些伪造得即为恶劣的布景圈起来然后就开始卖门票,然后告诉游客某某明星曾在这里拍了某个镜头,这个游客回去后就可以因为曾呼吸过这位明星曾停留过的地方的空气而炫耀许久。不过不知道这些明星们在拍电影的时候会不会放屁?在这一片嘈杂混乱中,我开始回忆,回忆我们曾经的,不多的,点点滴滴。其实此刻我能记得的实在是不多了。我可以想起的,是第一次见你时候的布景,凉凉的夜,蓝色的风;我还可以记得我们的缠绵,那时的布景可真是温馨啊,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一起爬山的时候的布景,和第一次见你不一样,那时的风是绿色的。还有你离开时的布景,嘈杂混乱的车站,各种声音响成一片,好像现在我……我的思绪胡乱的漂,word的窗口里居然只有《两个人的小说》这么一个孤零零的标题和最开头的一段话。天!难道我真的只记得这么多了么?你离开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要一生记得你,然而时隔不久,我居然什么都忘掉了?
  
  恶毒的梦境,残酷的现实,在江边挨打而无力还手,在大街上挨了刀子却不能逞英雄只好灰溜溜的去医院,校长老师的斥责,我是无辜的……我虚弱的申诉,酒吧里似真似假的醉,温暖的家庭生活,恶劣的日常争吵,失恋后的强装笑颜……哪一个才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就像是一个把瓜子壳和瓜子放在了同一个手心的贪吃孩子,吃到后来,只好在一堆瓜子壳中苦苦的挑拣自己想要的瓜子。我找阿找,最后发现一个瓜子也没有剩下,手心里只有一堆瓜子壳而已。也许我的回忆充其量不过是这一堆吃剩的瓜子壳?
  
  “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
  “Maybe?Maybe?……你在么?”
  
  “啊?”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有人在对我说话,我还以为是网络电视的声音呢。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旋即感到后悔。这样和人聊天,我还能写什么小说?我不过是刚开了一个头而已。
  
  好半天,刚才的那个女声又响起:“Maybe,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心不在焉?……Maybe?”我看清了,那个女人叫小旋。也许应该叫她女孩,因为她的声音实在不能算是女人。
  “我在……收邮件。……”话筒随之被转到别人的手里。该死的聊天室!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非常迷恋语音聊天,大家在一起胡乱说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正好填补你走后的寂寞空虚。最近我上得少了。原因大家也都知道,因为我不是那么想你了。你刚走的时候,我能够清晰的想起你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而现在,我只能习惯性的思念你了。空落落的思念因为少了具体的内容而使我的声音也显得有些落寞。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可是我却不得不经历它。
  “就算不能拥抱你的身体,我愿为你守候在原地;我会是你那面挡风的旗,……”张信哲在MP3里娘娘腔地唱。“等,是我的决心;我,是如此坚定;心,已变成风,我爱你永远不会平息。”
  等也是我的决心!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可是我在等什么呢?我其实很明白,你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我在这个充斥着霉臭死亡气息的房间里执着等候的,无非是一个结局,一个尽头而已。
  所以当小旋要求和我私聊的时候,我果断地退出了聊天室。QQ上好几个头像不停地跳跃,我也没有管它,关掉所有的窗口,从网上下来了。我走到阳台上,冲着冷冰冰的夜狠狠的吐了一口白烟。
  “告诉我吧我无所谓……”张信哲这个娘娘腔还在唱,真是不知羞耻。我走回房间,直接啪嗒一声关掉了电脑插线板的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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