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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晚报:7次冲击世界杯 中国足球40年心灵史(2)[转载] |
此时,球迷觉得世界杯下次就能出去,因为我们这次离世界杯决赛圈是这么近。是这一代球员,带给了我们喜悦。
无奈
中国足球非但没有打进世界杯,却仿佛踏上了一条远离世界杯的不归路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谁也没想到,这之后的中国足球非但没有打进世界杯,却仿佛踏上了一条远离世界杯的不归路,中国球迷开始了煎熬之旅。
谁来承担中国足球冲击1986年世界杯的重担呢?1982年,曾雪麟率北京队夺取全国甲级联赛冠军,更令人赏识的是他打出了“小、快、灵”的风格,于是他走上了前台,出任国家队主教练,当时的国家队队员有朱波、柳海光、贾秀全、李辉、杨朝晖、李华筠等人。接任后,曾雪麟率队夺得了亚洲杯足球赛亚军,这是中国足球在亚洲杯上取得的最好成绩。人们对这届国家队寄予厚望,因为他们踢得流光溢彩,李华筠还与当年的巴斯滕一起被国际足联评为国际足球希望之星。谁曾想就是这届国家队却输给了中国香港队,后来由中国足协主席年维泗接任国家队主教练,虽然他又选进魏克兴等年轻球员,无奈最终中国足球又一次无情地被挡在世界杯大门之外。
1987年,由于韩国是1988年奥运会的东道主,高丰文率领的中国队一路过关斩将,最后与技术粗糙的日本队争夺进入奥运会的入场券。中国队主场0比1告负,客场凭借柳海光的头球和唐尧东的远射,中国队第一次打进奥运会,虽然这不是世界杯,但也是中国足球第一次打到世界。但当奥运会上中国队一场没赢,一个球没进,被人家评为“最没进取心的球队”回来时,我们又感到了无奈。
为能够享受1990年意大利之夏的世界杯阳光,中国队又在1989年向世界杯冲击。1989年7月15日,高丰文率领中国队在沈阳以2比0力挫强大的伊朗队,士气大振。无奈,就在中国队最后一只脚已踏上罗马时,阿联酋和卡塔尔这两个西亚兄弟给了我们两个“黑色三分钟”,尤其是在卡塔尔给我们“黑色三分钟”时,我们还领先一球,坚持住就冲进罗马了,鬼使神差地连丢两球后,中国人的世界杯之梦再次破灭了。
当铁汉徐根宝率领国奥队在10分钟内被韩国队连灌三球,我们又落下了个“恐韩症”。无奈的表情写在每一个球迷的脸上,他们体会到了“每次都把你放到最高处,却每次都把你狠狠摔下”的感觉。中国球迷说:“中国教练没戏,请外国和尚或大仙来救咱们吧。”应广大观众的要求,施拉普纳从德国来了。冯巩和牛群在1992年春节联欢晚会上,还对施大爷的头发进行了拍卖。这是我们中国人第一次接受外国教练的熏陶。中国队在伊尔比德以0比1负于伊拉克队,一塌糊涂的表现让国人彻底寒心,看着范志毅留下的泪水,我们只有无奈。同样,1997年范志毅再次留下泪水,那次的地点是大连金州,主教练是戚务生。
我们在扪心自问:“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曾经的爱已不再,我们已经忽略了中国足球的存在,无奈,无奈!”
惊喜
后来的中国足球有惊喜吗?有!那是在1995年。
1994年,中国足协宣布:“要把打跑的球迷再次请回来。”于是,中国体育史上出现了第一个职业足球联赛。痛定思痛之后,中国足协认识到,发展中国足球必须要从基础抓起,必须学习足球先进国家的经验,创办中国足球职业联赛。
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创办后,花钱买票看球,中国人开始消费起“体育商品”。球迷果然觉得足球有看头了,因为它有明显的地域特色,主客场一下让球迷找到了对养活自己的家乡宣泄感情的场所了。也许过去不知道什么是“雄起”和“下课”,但通过地域足球交流,这两个词语从四川话变成了足球通用语。中国球迷可以与国外球迷一样,乘飞机、火车去外地给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充分享受足球带来的乐趣。他们可以打出“泰山压顶不弯腰”、“辣手摧花”、“小李飞刀”、“不信东风唤不回”等很有意思的横幅,中国足球文化开始形成。
1995年,球迷的惊喜首先来自于北京国安队,是金志扬教练带给我们的。国安队不仅在联赛中打出了一股顽强的战斗作风,而且连续战胜来访的国外强队。国安队2比1战胜AC米兰队,让人知道了“佛争一柱香”的可贵精神、2比1再胜阿森纳队、3比2战胜罗马里奥领军的弗拉门戈队,金志扬那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缔造了“工体不败”的神话。而戚务生也率领国家队在工体以3比1战胜桑普多利亚队,一时间足球热潮在全国掀起。球迷似乎看到了中国足球光明的前景。那时球员的签名从来没有这么珍贵,足球运动员也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的钱,球员自己对职业联赛也同样很新鲜,也很惊喜,大家都没想到足球可以这样玩。
我们可以到体育场去高声叫喊,而不被认为是神经病,我们可以挥舞着旗帜助威,我们可以像外国球迷一样在脸上涂油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狂热,什么是个性张扬,我们享受着足球节日,这一切都是足球带来的惊喜。
悲凉
抗日战争都能胜利,你们何时能出去,8年够吗?
也许悲凉就蕴涵在惊喜之中,而这次的悲凉也使我们冷静了许多。
中国足球从来没有像这样起到招商引资的作用,正是由于球员素质有限,金钱上达到了职业化,但球技和素质并不高。当听说国外球队均用赛季外的邀请赛捞外快时,我们开始审视自己,怪不得那些外国球星输了球还无所谓,原来这是商业比赛。
我们的足球联赛开始出现“假球”、“黑哨”,教练“上课”、“下课”如走马灯。当我们发现我们曾经崇拜的所谓球星,经常在海埂基地深夜归宿;当我们发现我们喜爱的球星与球迷打架;当我们得知某些球员之间说不清的“私下交易”;当我们等待他们签名时,他们却早已泡酒吧去了,我们仿佛做了一场春梦。原来这里也有“泡沫经济”的存在,却少了应有的职业道德。我们的心情开始从无奈变成了悲凉。
1997年,经历了职业化的中国足球第六次冲击世界杯。在大连金州体育场,范志毅的点球和李明的倒地凌空射门,使中国队开局便以2比0领先于伊朗队。此时,金州体育场沸腾了,五星红旗到处飘扬,中国队似乎已经冲进世界杯了。之后,当伊朗队的马达维吉亚远射攻进该队第4个球,伊朗队以4比2得胜时,中国队完全被摧垮了,此时似乎中国队已结束了冲击世界杯之旅。脆弱的中国队,让从全国各地赶去看球的中国球迷悲哀不已。比赛结束后,除了喊戚务生下课的人忙活去了以外,大多数球迷久久没有离开体育场。有的球迷打出不少这样的横幅:“为什么伤心的总是我”、“我们的心在流血”、“中国足球,何时才能不为你流泪”、“抗日战争都能胜利,你们何时能出去,8年够吗?”
有一个小伙子坐在看台上痛哭流涕,体育场的球迷已基本散去,而他仍在那里哭泣,之后是欲哭无泪地看着体育场,他手里拿着一面五星红旗。一个嗓子已沙哑的小男孩问爸爸:“爸爸,比赛结束了吗?我已经喊哑了,怎么中国队的叔叔们还没赢呢?”红着眼眶的父亲抚摩着这个男孩的头,无话可说,说什么呢?
此时,一位女球迷对着男友说:“我说别来看球吧,还不听,中国足球这辈子也没戏,我们赶快回去上班去吧。”男友想辩解,女友说:“怎么,说得不对吗?”这位男友又立刻闭上嘴,也许他懒得说,也许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中国足球该做的都做了。
悲凉的感觉在金州的秋风中飘荡……
思考
中国球迷开始用开放的眼光冷静地去探究中国足球失败的原因。
中国足球屡战屡败,中国球迷开始用开放的眼光冷静地去探究中国足球失败的原因。此时的中国正处于世纪之交,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中国人的生活水平有了质的飞跃,人们的娱乐方式变得多种多样,足球不再是惟一。也只有这时,中国人才可以冷静看待中国足球。
如果某一天,听到某位球员又夜不归宿,谁谁又出事了,有人说那场球是假的时,广大球迷不再瞪起眼睛问个究竟,而是说:“唉,没办法,人惯的,钱多得烧的。”当米卢蒂诺维奇来到中国时,球迷给予的是冷静地旁观,因为我们知道米卢再神奇也不可能解决治愈中国足球的痼疾。在他之前的英国人教练霍顿不也折戟沉沙了吗?难怪球迷自己都说:“要说了解中国国情,米卢不如我们,要说他有多么神奇,这还不好说。”
从自己教练执教,到请来施大爷,再到职业化改革后,用自己的人执教,最后仍必须要引进国外先进经验,从中使我们的教练和球员得到锻炼。中国足球要想有质的进步,还要走很长的路,不能再急功近利了。我们应该向日本足球学习,踏踏实实地做些工作。要用平静的心态来看待发生的一切,现在回想起中国足球队冲击世界杯之路,不是我们没有出线的可能,关键是没有经验,不够老练,不能用平和心态来看待比赛。
做个比喻,如果中国队在金州以2比0领先,面无表情的老狐狸米卢肯定会招呼球员,赶快上场继续比赛,因为比赛还没有结束,离胜利还早呢;如果中国队以2比4失利,经验老成的米卢会轻松地说,没关系,比赛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其实,当年的十强赛,我们不是被伊朗队淘汰的,而是毁在了卡塔尔手里,因为谁能想到最后一轮,中国队还有出线的可能,但脆弱的中国队认为第一场就输给伊朗队,后面没戏了,这恰恰说明我们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球迷看球,不再是那么要死要活,而是为自己五彩斑斓的生活增添乐趣。一位出租车司机说:“现在生活节奏多快呀,谁没事老看球去呀,而且球踢得也那么回事,多挣点钱倒是真的。”也许这句朴素的话,正说明我们的民族在不断成熟。那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球迷关注中国足球呢?因为足球最能够体现激情,它是一个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是球迷对自己民族的认同。在足球场,我们可以尽情地表演,因为那里不仅是运动员的舞台。
思考说明我们正在进步,不信当我们与各个阶层的球迷聊天时,他们都会用平静的语气来向你阐明各自对中国足球的观点,最后还补一句———“你说呢?”
希冀
如果这次冲进去也不能证明中国足球的质变
明晚,向世界杯发起第7次冲击的中国足球队将客场迎战曾经给了我们无限“痛苦”的卡塔尔队。人们开始冷静地关注本场比赛,球迷的眼中充满着希冀。
希冀首先来自于中青队。他们在今年世青赛中的优异表现,让人们看到了中国足球未来的希望。而当他们中的某些球员在大运会上,对对手傲视无礼时,又显示出中国球员曾经的臭毛病时,一位老球迷说:“先别过早地给中青队下定义,过去几届中青队都还行,也取得过不俗的成绩,但一到国家队就被同化了,中青队球员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不信,咱们还记得李华筠吗?那个曾经与荷兰“三剑客”之一的巴斯滕齐名的中国未来之星,后来不也是随风而去了吗。”我们在希冀中青队的同时,也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我们的大环境仍是中国足球,我们仍生活在目前的中国。
希冀其次来自于米卢———这个神奇略带怪异的老头。米卢蒂诺维奇,他曾经先后率领哥斯达黎加、墨西哥、美国、尼日利亚打进世界杯,并打进世界杯16强,带一个活一个,而且都是曾经足球不太发达的国家,因此被喻为神奇教练。受够折磨的中国足球,也开始寄托于米卢的神奇。而米卢也愿意带领从未打进世界杯的球队,过一把瘾,这样他会更加神奇。后来,他来到了中国,他自己都没想到中国足球会是这样,中国足球的足球国情是米卢在哪个国家都没经历过的,经过几次碰撞,自负的米卢也开始适应中国足球。有时独坐在房间里的米卢,心里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我怎么和中国足球签了这么一个合同,它有可能毁了我的一世英名。没看到吗,球迷喊“米卢,下课”已经不是一次了。
而米卢的神奇首先从抽签开始,这是中国足球几次冲击世界杯,抽得最好的一签。球迷说:“这样好的上上签,中国队就应该出线,要是还没出线,中国足球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本届中国足球队的两场胜利,说明抽签运气确实好,其次也说明经过职业化的锻炼,球员的心态平和起来。以前,米卢就是在人们的怀疑眼光中,晃晃悠悠率队打进世界杯的,这是米卢耍的一招。也许就是这样,当我们追求轰轰烈烈时,中国足球却在平静中冲进世界杯了。说米卢如何神奇,似乎也没让人们觉得有什么神奇,而就是在平淡中似乎又透着神奇。
最终的希冀来自于我们自己。米卢不可能跟我们过一辈子,人家带我们冲进世界杯后,拿走大把的美钞是真的,因为他是职业教练。而中国足球的真正腾飞必须靠我们自己,始终在奋进的中国足球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让沈祥福做米卢的助理,因为沈祥福有着8年日本留学的经历,年龄有着明显的优势,学习国外先进的执教经验是最重要的。此外,还有李辉、高洪波等年轻有为的教练。金志扬说:“我顶多能教高中生,大学生我教不了,因为能力有限。但是我坚信,中国足球经过与国外先进足球经验的不断接触,总有一天会腾飞。”
在过去采访足球的时候,在宾馆房间里看到李辉、高洪波在用笔记本电脑整理资料和教案时;在赛前准备会上听到他们没有废话的讲解时;在看到他们用外语直接与外籍球员沟通时;在看到他们多次鼓励球员要到公共场所放松时;在看到他们组织球员看国外进口大片时,我想也许这就是希望。
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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