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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给我的疲惫的礼物 |
一曲《花儿与少年》把他从昏沉的睡眠中揪了出来,他摸到机子打开瞅了一眼,又是R的电话。 他头犹豫了一下,便像往常一样,接通后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
R问他:“是不是还睡觉呀!”
他问R,你干吗呢?
R说:“今天我休息,想来看看你。”
“啊?那你在哪儿?”他感到有些意外。
R说:“我快到天水路了。是不是不想见我呀?”
“不,不是,”他心忽然有些乱,“我是说……啊,那……好吧,你到和平饭店下车,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那你快点起啊,只给你半个小时啊。过期不待。”R一笑,把电话挂了。
才11点,他还没睡醒,但忽然睡意全无,就睁大眼睛,躺在床上做起思想斗争来——她怎么说来就来了?这算不算反常?她是不是找什么答案来了?我们该说些什么?他一下紧张起来,感觉像当年7月进考场是一样,不同的是当年是要决定他的事业方向,而现在是要决定他的感情去向,或者更确切地说是R的感情去向。他看着案头的和珍妮的合影,没有去挪开,他想,为什么要收起来?没有理由啊?他想,就是任何时候,我也不会收起来的。结论似乎一时产生。他赶紧起床去洗脸。
R穿的是白色坎肩和土黄色(颜色描述不准确。裙子下边镶了一圈流苏)裙子,他觉得不好看。两个人相见,R笑得灿烂,面容像一朵桃花。他说,来啦。R说,你怎么又瘦了。他说,要那么多肥肉干吗。R又笑笑,说:“那你也不能再减肥了!”两个人一起笑。他接过R提的一包水果,对R说:“也不累啊。”R开玩笑说:“怎么不累,把我都累坏了。”又笑。
快到楼下时,R问他,你一个人吗住吗?他说,那要还几个人住。R说:“我说的是她。”他故意问,她是谁呀?R说,行了吧你。他不由撒了一个谎:“哈哈,她也常来。”R忽然不说话了。
他搬到这里后,R没有来过,只是在电话里告诉过R。当时R说要来转转,他就对R说:“我搬进烟花柳巷了,这里品流复杂,你适应不了,还是别来了。”R在那头说:“我知道你是啥意思。就直说嘛,还拐弯抹角的!”R真没来过。
R神态有些不自然。上楼梯时,他走在R的前面,R落下四个楼梯时,就大声说:“你上那么快干吗!等等我不行吗!” 他笑笑,等了一下,回头时,忽然发现R比以前更妩媚了,或者说,更有女人味了。
房间当然很乱,R环顾良久,不知坐,只说:“好多书呀。”。他说,坐吧。R看了一眼沙发,仍没有坐下。沙发上扔了他的一堆衣物,他过去收拾。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这不是R的性格,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他觉得今天的R不对劲。
R的目光停在了那个合影上。
她说:“是她吧!”
他说:“恩。”
她说:“挺好的。看得出来,你们好幸福啊。”
他说:“哈哈,你真会看。”心里忽然苦了一下。
她说:“你是不是要跟她结婚啊?”
R从来都很直白。他犹豫了三秒钟,说:“是呀。”又觉得这样对带R未免太残忍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说了不算,怎么说呢,她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R拿起那个合影仔细看了一会,没说什么,又放回了原地,还摆了摆方向,样子很认真。
R不说话了。
为了换个气氛,他拿出许多CD给R,说,你自己随便放吧。R翻了翻,说:“你这些歌我听不懂,我是个俗人,我只想听《两只蝴蝶》,你又没有。”他一下子被卡住了,他觉得R真有了某种情绪。他打开电视,胡乱按了一边,不知道看什么。R忽然问:“你们……你不是说……那你们现在和好了吗?”他又撒谎,而且一点不加思索地:“常吵架嘛,几个小时就好了。”R笑了一下,很勉强地,又不说话了。他赶紧说,咱们吃东西吧,你带这么多的,我又一下吃不了。R说:“我去洗吧,厨房在哪里?”他说,在我这里你就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R忽然坐在了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好吧,我就是客人。”他看见R的眼睛开始湿了,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最怕女孩子哭。他赶紧钻进厨房去洗水果,水被开得很大。故意磨蹭了一会,他咬咬呀,就回进了去。R躺字沙发上,并没有哭。他想说“吃苹果喽”,可不知为什么,始终没说出来,自己反倒觉得一阵难受。
他削了一个苹果给R,R接过苹果,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很柔弱。
他觉得那一声谢谢五味俱全。……
期间,空气凝固了足足40分钟。对于他,这是痛苦地40分钟,因为他在进行着火与冰、爱与恨、合与分的抉择……
R忽然站起来,露出笑容,说:“看你这里,乱死了,我帮你收拾一下。”R真地动起手来,他连忙阻拦:“没事没事,你就歇一会吧,我已经习惯这样了。”R说没事,累不着的。他说那也不行,语气有些强硬。R说:“那我给你洗衣服吧,都脏了。”他没吭声,表情严肃。R说:“那你让我做点什么吧,好不好?”R的声音低了下去,眼泪齐刷刷地撒开了。他大声说:“拜托了!不要这样好不好。”R一下子哭出了声音……
真的很累很累……从珍妮到R,他觉得这都是上帝给他的疲惫的礼物……
R哭得很伤心。他转过身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合影上的珍妮,就像盯着一个人远去的背影。
R慢慢地停下了哭泣。过了一会,抹了一把泪说:“我走了。今天这是第一次到你这儿,也是最后一次,我说得到做得到。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过去那些事,我向你道歉,但我真的再也没有跟他来往过,因为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说实话,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完整的答复。现在我得到了这个答复,其实,这几年,你一直都没有原谅过我……”R冷冷地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他的心已经麻木。他不想去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已经丧失了再次恋爱的力量!”
这个时候,我为什么想到的是珍妮?他真的不明白。
感情是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
……
R走了。他知道她这一走,三年的联系就划上了一个句号。
珍妮走了。R也走了。
……
他胡乱放了一张碟,把CD的音量开得很大,是马修·连恩的《布列瑟农》:
Here I stand in Bressanone
With the stars up in the sky
Are they shining over Brenner
And upon the other side
You would be sweet surrender
……
隐约的钟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那是乡村教堂在夕阳西下轻轻敲响的钟声吗?可以使人想到安详的钟声啊,你是怎样地在我的心田里轻轻摇荡……他思绪万千。
安宁安宁安宁……走吧,都给我走,走得干干净净的,我需要安宁。
他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已心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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