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被说成是福气的象征
厨房的柴禾
堆成山丘 火光熔解希望
捡回来的红薯在墙角
已经长出青翠的芽叶
碗柜中倒插的竹筷
水珠还在不断渗落悲伤
昏暗处的吊瓶
滴滴答答是心的颤栗
你要走谁也挽留不住
哭声再大也只能衍化成回忆
旧拖鞋摆在床边
发霉的空气四处涌动
余下的半包味精泼洒在肉案上
像珍珠像泪滴像除夕夜你的絮语
积水的碎煤渣路
风扬不起伤痕
沉淀了昔日的无数次争端
你的脉搏已经微弱
梦境中你为我扎起的羊角辫
在黎明时分散落
不相信那只褐青色蚱蜢
已经悄无声息地
从我的生活中绝迹
回不到过去
针线缝出的补丁
告别贫穷只是闹剧
回不到过去
你沉重的叹息:
出生只是为了赎罪
这首诗写在零三年的春天。转眼又过了两年。外婆离开整七年。我时常回忆起初三那年的寒假,眼眶都要浸满泪水。
没有太阳的寒冷中午,我还有补习课。舅舅的电话,让一家人全部落泪。急忙赶过去,却已经听不到她说话。她已经昏迷,躺在床上,挂着瓶。一张苍白的脸,透着青。我知道爱我的我爱的这个老人就要离开,再不会回来。她的房间挤满了人。包括三个从来就对她不管不问的儿媳。那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床是用砖头和木板砌起来的。半年前无论妈妈如何劝说,她都坚持叶落归根,回到那个偏僻的农村,忍受儿媳们的白眼。
妈妈和阿姨哭哑了声音。我躲到厨房偷偷哭。肉案上泼洒了的味精,粒粒刺眼,使我产生了幻觉,仿佛她并没有要离开,她只是做菜时忘了什么东西,出去买,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她再也没有启口说一句话。在午夜时分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世界。她是脑溢血。七十三岁。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离去。所以悲伤巨大。
外婆一生含辛茹苦养育了四男两女。自外公离开后,她就被迫离开家乡。因为家乡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没有一个儿子要奉养她。儿媳们甚至辱骂她逼她离开。她只好离开。在外乡做了十年的保姆,才在两个女儿的哀求下回来。她始终觉得住在女儿家是一件丢脸的事情。终于返乡,住了破旧房子。然而才半年,就离开人间。
出殡那天,刮了场大风。妈妈阿姨哭晕了。四个舅妈因为微薄遗产的分配吵了起来。舅舅们也没劝,在一旁看。刚满二十岁的表哥突然喊了一声,够了没,你们丢不丢脸啊。
她留给我的玉锁还一直戴在胸前。坠坠的沉,戴了多年,觉得它已经有了灵性。逛街的时候从不去看项链。还有手上的银镯子,越戴越亮了。古朴的模式,同学看了都惊讶地称赞。如此美好的东西。
东西还在身边,只是那个清瘦善良的老人已经越走越远。
想念已经不再像初时那么频繁。只是随时随地仍旧会突然涌来童年和少年的记忆。不经意间会泪流满面。有些感情浓浓的,永远不会飘散,是我们一生的依托。
又逢清明,我没能回去扫墓。一边愧疚一边流泪。只好写点东西纪念外婆。也想对普天下的做儿女的人说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好好孝敬父母吧,把咱们中国的传统美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 我用我的全部力量爱着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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