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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林-特区且听风吟版主:空灵飘逸    绿暗红嫣 [登录] [注册] [发表新文章]  

作者: hover 收藏:0 回复:1 点击:6942 发表时间: 2004.10.06 22:31:28

月满故园,情暖中秋


  今日,中秋。
  指尖抚过窗棂上的月光,忽然惊觉,已有好几个年头,未曾在故土的庭院里,赴这一场月的邀约。奔波在外的日子,中秋于我,不过是日历上一个单薄的标记,是他乡街头匆匆掠过的月饼香,是电话那头一句遥远的“中秋安康”。今次,终得归乡,能守着老屋、陪着亲人,共待月升,这份幸喜,像檐角垂落的月光,轻轻漫在心底,柔得发烫。
  
  刚擦黑时,天是沉的,没有一丝月的踪迹,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带着几分湿润,漫过院中的老桂树,叶子沙沙作响,竟有几分阴天的寂寥。我倚在门框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心底竟掠过一丝怅然——莫非,今夜的中秋,要与这满月擦肩而过?那份藏在心底的期许,像被薄雾笼罩,淡淡的失落,悄悄漫上心头。
  
  按着家乡的旧俗,中秋之夜,母亲总要设案祈福。她搬来一张小巧的方桌,稳稳放在庭院中央,细心地铺上清净的素布,再一一摆上供品:洗得透亮的苹果,象征着平安圆满;饱满的石榴,裂着甜甜的缝隙,藏着团圆的期许;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软糯香甜;最后,是一盘圆圆满满的月饼,花纹精致,印着“中秋”二字,是母亲特意在巷口的老铺子买的,藏着儿时最熟悉的味道。
  
  一切摆放妥当,母亲点燃三炷香,双手合十,轻声默念着祈福的话语,语气虔诚而温柔。香雾袅袅升起,缠绕着她的发丝,也缠绕着庭院里的清辉,恍惚间,我的思绪竟飘回了儿时——那时,每到中秋,奶奶总会牵着我的小手,陪着她一起摆供、烧香,我踮着脚尖,盯着桌上的供品,满心都是盼着祈福结束,能分到一块甜甜的月饼。如今,奶奶已不在身旁,那份儿时的欢喜,却被岁月妥帖珍藏;而此刻,小侄子正扒着桌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饼,嘴角沾着细碎的糖末,一如当年的我。只是他磕头祈福时,满心都是贪吃的念想,惹得母亲忍俊不禁,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就在母亲收拾香纸的间隙,不知何时,月儿竟悄悄探了出来。隔着老屋的屋檐,她像刚从清水中洗浴过的少女,蒙着一层淡淡的云纱,眉眼弯弯,柔情万千。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轻轻抚过庭院的青石板,抚过院中的老桂树,抚过母亲鬓边的白发,也抚过我心底的怅然,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连风的凉意,都添了几分缱绻。
  
  虽是满月,天上却浮着一层淡淡的云,像一层薄纱,将月光滤得愈发朦胧,不能朗照,却也添了几分悠远的诗意——似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又似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许是这般月色太过动人,人的心事,总会在月光的轻抚之下,悄悄暴露无余:那些奔波的疲惫,那些对亲人的思念,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都在这月光里,渐渐变得柔软。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噼啪作响,打破了庭院的静谧,却不显得喧闹,反倒添了几分中秋的烟火气。听那声音,轻轻浅浅,似在低声呢喃:“别怕,别怕……” 像是在安慰每一个漂泊的人,又像是在诉说着团圆的欢喜,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寂寥。
  
  是啊,如此中秋团圆之日,纵使有远在他乡的异客,纵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共赏这一轮明月,天涯共此时。不必深陷孤独寂寞,无须伤感“佳节倍思亲”,只需举杯邀明月,让月光载着思念,跨越山海,抵达亲人身旁。“明月今时有,唯愿人长久”,这一句期许,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团圆心愿,也藏着每一个人对亲人最深的牵挂。
  
  我轻轻抬手,将心中的祝福与思念,一一遥寄给上空的明月。我知道,月光所及,皆是故土;清风所至,皆有回应,远方的亲人,定能收到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定能感受到这份藏在月光里的温情。
  
  就在这时,屋里的收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旋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歌声轻柔绵长,伴着月光,漫过庭院,漫过心头,与这中秋的月色完美相融。我闭上眼,静静聆听,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月光、歌声与心底的温柔。
  
  抬头仰望,月光愈发清亮,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从空气中、从那层淡淡的云上,缓缓飘落,飘渺于天地之间,洒在每一个牵挂家乡的人身上。它不似烈日那般炽热,也不似星光那般微弱,却有着独有的温润与力量,能抚平所有的疲惫与思念。
  
  不知何时,月儿已悄悄升到了中天。看啊!此刻的月儿,何等圆润,何等明朗,远胜珠玉,亮得晃眼,将整个庭院都照得如同白昼。月光落在母亲的发间,染白了几缕青丝;落在小侄子的脸上,映得他眉眼弯弯;落在我的掌心,微凉而温柔,像亲人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微凉的秋风轻轻吹过,拂动着我的裙钗,也拂动着院中的老桂树,细碎的花瓣轻轻飘落,带着淡淡的清香,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噢,连月儿的目光,都愈发清澈了,那双明亮的眼眸,似在冲我微笑,似在诉说着团圆的欢喜,那般温馨,那般亲切——像梦中的伊人,像身旁的母亲,还像奶奶生前温柔的眼眸,轻轻望着我,让我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好窝心啊,我轻轻闭上眼,将这份温柔与欢喜细细珍藏。此刻,没有奔波的疲惫,没有他乡的寂寥,只有亲人在侧,月光在怀,这份安稳与幸福,如此真切,如此动人,真的不想醒来,只想沉醉在这中秋的月色里,沉醉在这故园的温情里。
  
  此刻,我是幸福的。
  
  其实,我知道:每一个想家念亲的人,无论身在何方,无论相隔多远,此刻,都能被这轮明月温柔相拥,都能感受到心底的安稳与欢喜。因为,月光所照,皆是故乡;牵挂所及,皆是亲人,这份藏在中秋月色里的温情,足以温暖每一个漂泊的灵魂,足以安放每一份深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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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百丈冰花 Re:在家过中秋 回复时间: 2004.10.07 07:17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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