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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over 收藏:1 回复:3 点击:7134 发表时间: 2004.10.06 18:35:41

霞光里,一场温柔的告别


  想来,与你的再次邂逅,原是时光早已写就的伏笔。
  无刻意邀约,无提前预兆,只在夕阳轻吻湖面的刹那,晚风携着草木清芬,将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经意间叠在这霞光漫染的湖畔,不期而遇,不问归期。
  
  暮色漫溯,晚风载着白日最后的余温,轻吻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金波,似时光揉碎的温柔,漫过青石岸,漫过摇曳芦苇。
  夕阳西沉,那一抹残阳如熔金,倾泻在澄澈湖面,将波光染得愈发暖柔,连风里都裹着淡淡霞光。林间藏着细碎鸟鸣,婉转轻啼,不似喧嚣,反倒像浸了霞光的絮语,为这猝不及防的重逢,添一抹清浅韵致。
  岸边芦苇轻舞,绒毛沾着霞光,随风轻扬,偶尔落在肩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恰如心底那份久违的、小心翼翼的悸动,悄无声息,却又清晰可辨。
  
  浸在这霞光漫染的暮色里,我不敢遥望远方,怕目光越过粼粼金波,便会不经意间抖落心底尘封的过往——那段藏在时光褶皱里,关于青春、关于心动,也关于遗憾的旧梦。我更不敢直视你,怕眼底未藏妥的情愫,顺着目光倾泻而出,怕你读懂我发梢缠绕的每一缕心事,读懂我心底那份未曾完全释怀的牵挂,以及藏在牵挂里的淡淡怅惘。
  
  便只是轻轻坐在湖畔的青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微凉石面,指尖的凉意与心底的温热交织,听着心脉在胸腔里沉稳跳动,也悄悄细数着你近在咫尺的呼吸。
  晚风轻拂,将你的气息缓缓送至鼻尖,那一丝淡淡烟草味,陌生中裹着熟悉,像一段被时光尘封的絮语,忽然被轻轻唤醒,漫过心底每一寸柔软。
  
  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我身旁,与我隔着一寸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疏离,亦不亲近。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湖畔草地上,我无意间抬眼,竟看见两道影子的最顶端,不知何时已悄然合而为一,紧紧依偎,不分彼此。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酸涩与诧异,原来老天也爱这般作弄人,让两个早已渐行渐远的人,在这样的黄昏重逢,又在影子里,续写一段短暂牵绊。
  
  你是开始抽烟了吗?看你熟练掏出烟盒,指尖轻夹一支烟,打火机轻响,一点微光在夕阳下亮起,动作流畅自然,无半分生疏。
  我张了张嘴,想问你,这些年是不是常常这般借烟消愁?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不知该如何开口,怕惊扰了这片刻宁静,也怕触及你心底不愿言说的疲惫。
  
  忍不住凝望你吐出的烟缕,袅袅婷婷,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折折皱皱,恰似你额头上渐起的纹印,藏着岁月痕迹,亦藏着说不尽的沧桑。那些纹路,是时光刻下的印记,是生活磨平的棱角,再也寻不到从前模样。
  
  你的眼神,早已没有了青春年少时的张狂,没有了刚出校门时的意气风发与桀骜不驯。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无奈,是挥之不去的困倦,是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不知为何,见着这样的你,我的心依旧会揪心般疼,只是那份疼,不再似从前那般炽热浓烈,多了几分释然,几分淡然,几分物是人非的怅惘。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放平心绪,转过头,静静望着湖水里的那道残阳,看它一点点下沉,把湖水染得愈发温柔,也看它,一点点带走这片刻重逢,带走心底那份短暂悸动。
  
  烟缕依旧袅袅而起,在夕阳光晕里轻轻缠绕,渐渐消散;我们的影子,在暮色中越拉越长,仿佛要延伸至时光尽头,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的疏离。
  
  起身时,一阵微凉晚风掠过,你忽然伸出手,轻而快地拉住了我的手。那指尖的温度,熟悉又陌生,带着一丝颤抖,亦带着一丝不舍。我分明看见,你脸上写满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却终究,一个字也未曾说出口。
  
  我静静望着你,望着你眼底的疲惫与不舍,望着你额头上的纹印,望着你手中还在燃烧的香烟,心底五味杂陈。良久,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轻柔,无半分决绝,却带着一份坚定。
  
  “太阳要落山了,鸟儿已经归巢了,人也该回家了。”我的声音很轻,裹着一丝晚风的微凉,“只是今天我们邂逅在这里,不过是偶然罢了。与其把这短暂邂逅,幻化成美丽故事的重新开始,倒不如将这次邂逅留在这个黄昏,回去后,便各自做回自己,各自奔赴人生。”
  
  “时光无法倒流,人总要跟着日子往前走,若偏要让心活在过去,那便是最不现实的事。”我补充道,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遗憾,只有一份历经岁月后的释然与通透。
  
  你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眼底情绪复杂而深邃,有不舍,有怅惘,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过了许久,你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有祝福,亦有与过去和解的温柔。
  
  林中鸟儿依旧轻唱,夕阳早已沉入湖面,暮色渐浓,晚风愈发微凉。
  
  我们转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脚步轻柔,未曾回头。两道身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模糊,就像我们那段早已逝去的青春,那段未曾圆满的过往,终究,在这场邂逅里,画上了一个温柔而体面的句号。
  
  风依旧在吹,湖面依旧泛着涟漪,林间鸟鸣依旧婉转,只是湖畔的青石阶上,再没有两道相依的影子,再没有那份小心翼翼的悸动与怅惘。
  这场偶然的邂逅,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阵涟漪后便归于平静,只留下一段淡淡回忆,藏在这个夕阳漫染的黄昏里,藏在时光缝隙里,不提及,不遗忘,亦再不会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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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回复人: 锦瑟华年 Re:邂逅 回复时间: 2004.10.07 00:46

    人生邂逅,总在不经意间,在沉寂的心湖中荡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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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彩云飞 Re:邂逅 回复时间: 2004.10.12 10:35

    人生如线
  交叉的地方又岂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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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人: 优雅的狼 Re:邂逅 回复时间: 2008.06.20 14:51

    拉长的影子如缩短了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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