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 依旧是在一如既往的温暖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头昏沉沉的.双手摸索着到枕边,轻轻犍下”PLAY”,沙沙的碎响印入了耳帘.
- 天色阴沉,这是他离开的第81天.99.该归1了吧.然并非如此.
- 这个城市充斥着灰尘和建筑的噪声.这是个阴郁的4月,或许,应该这么说,他的离开,带走了阳光.
- 这的天气吓坏了我.阴郁的冷入我的骨髓.深深的乌云总是能够酝酿出雨,生生不息.
- 我站在车站.闪烁的霓虹,眩目的出租车尾光.旁边地铁的入口矗立着很多很多人.总是有很突兀的人群出现,破坏了整体等待的美感.
CD机震耳欲聋.QUEEN的死亡带来万众欢欣,顶礼膜拜.
我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火车站.我回头,死死盯住这个曾经缠绕在我生命内部的城市.我看见了太阳在风的手中浮沉,渐渐的陨了下去.头顶上飞鸟在离开,或归来.
我总觉得我非常非常疲倦,可是我的眼睛闭不起来.
有一个很俗气的比喻,是关于鱼和水的.
鱼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看的见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然后鱼沉默,然后说:"你的心可真脏."
2:
文,这里的房间始终都是空空如也.窗外的风景天天变化着,象是宣告着日新月异,而我的回忆是如斯的不合时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了,爱人,爱,也是日新月异的么?
文,我还是那么喜欢吃四喜丸子和芝麻汤圆.每每在没有人的夜里,我会神经质的进入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些毫无营养的冰冻食品.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会告诉我,会骂我,会把我桌子上堆积成山的方便面碗清理干净.
文,这是个你我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城市,我们清楚每条街道的走向,熟悉每个苹果园的位置,因为你知道我喜欢的泡芙总是静静的等待着我.你总是宠溺着我,买来,笑着捏捏我的脸庞,然后温柔着盯着我的狼吞虎咽.
文,我们总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刻出去散步.那时候我还背着硕大的书包,拎着bossini的袋子,里面装着我的画笔.背带裤,白色帆布鞋,红头巾.我们走很久很久.为的是看那个教堂一眼.那个教堂总是板着面孔,周围尖尖的围墙伫立着,青苔散布一块一块,班班驳驳.低低控诉岁月.
文,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可是我现在终究要离开了.
3:
一直非常喜欢背对着火车头而做,窗外的风景以惊人的速度离我远去.风声残忍的呼啸.夜空渐渐侵蚀了车窗内外,黑暗铺展开来.回头,看着车内的人,象鱼那样子游弋.
这是个不能再残酷的冬春之交.西北风无休无止.我孤独一人奔赴遥远的江城.那个"白云千载空悠悠"的黄鹤之都.
车厢空气烦闷,胸口仿佛始终被阻塞,不能大口得喘息.记得,就是去年,你我去海南,那样的严夏,那样的太阳,你却劝说我多晒晒,自然是拒绝,你却难得地一反常态,蓦然抱起我,全然不顾我"咯咯"的笑,把我按在了沙滩上.从此我爱上了在太阳下,将自己缓缓打开,阳光似丝锻,抚摩着我的寸寸肌肤.
我微笑.虽然耳中的CD时时提醒着我故事的发生和破灭.它见证了我的一切.为了它,大学的时候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当我的胃接近极限的时候,它如愿到达了我的手中.于是从那时候起,它就记载了我很多很多的情绪与回忆.
我走过了刘若英,走过了王菲,走过了张信哲.你老是笑我肤浅.或许是吧.我不听无疑乐队,不听枪炮玫瑰,不听QUEEN.可是我依然记得那些名字,因为那时候它们反复出现在你的口中.怎么办呢?这些记忆,如何象电脑前的我那样,将你的E-mail一一删除呢?
你给我写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电子邮件.每封的开头,都是"宝贝".原本你说那是一个永久的称呼,可是还没有等我衡量这个永远的距离,你就已经消失.
火车呼啸着奔向地平线.古代,他们称它为"天涯".
4:
那就是一个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我,短发,没有经过修饰的五官,以及永远如一的牛仔裤和白T恤.明晃晃的太阳,让人心里微微发慌.西南风起了,天气闷热潮湿.远远的天际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新当选的班长前后奔忙,满头大汗.
你就进来了.
当时的我在想些什么,无从考究了.而你在很久的以后,总是捏着我的鼻子,笑着怪我的健忘.我健忘么?那为什么你的身影依旧清晰如此,为什么你的声音萦绕耳际?为什么你的笑声始终挥之不去?
我总是喜欢问你,你喜欢我什么.每当这时候,你总是沉默着不说话.于是我变的小心翼翼,再也提起这方面的任何问题.你突然爽朗一笑,说,其实我并不喜欢什么.
我没有记得,我没有留意.但是,这却成了你我的关键.一个致命的伤口,一个让人绝望的理由.文,我在无数的梦中诉说我的家,诉说着你.可是我的手却背叛了我,写下那些我拼命堵住不让流泻的情绪.我从来都觉得,你的忧伤,是缺少抒发,我的忧伤,是缺乏书写.我所拥有的,只是一个discman,一堆书籍一排CD.这就是我的全部财产.
可你是我的全部财产.你笑着说.我无语.那个时候微风吹拂,我的长发已经非常可观了.但是,但是,但是,我成了你的,那么,当抛弃的时候,我的身上,为何没有任何你的印记?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让自己精致起来.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CD机充满了电,让自己的耳膜遭受蹂躏.我保存了很多很多的好文章在寝室的电脑里虽然知道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失去我洗了很多很多衣服虽然知道最终的结局依然是肮脏我吃了很多很多东西换来的却是剧烈的胃痉挛.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降落在你的机场,然而,却没有容纳我的地方.
5:
我看了很多遍.我一次一次在直子和绿子间徘徊.直到直子死去.那样,木月永远留在了17岁,直子永远留在了19岁,那么我呢?我能奢侈的分享那份永远么?
那个时候我扯着你一起跃入江心就好了,我们将不会遭遇衰老和彼此的厌倦.
曾经每个夜晚晚安的吻,是一个甜蜜的仪式,我虔诚地祈祷,最终迷失在了里面.后来你送我的次数少了,我觉得是什么变了.虽然你依旧温柔依旧笑着看着我,但是你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闪烁.回去后我在镜子里好好端详自己,难道是我变了么?然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耻,抛弃了信任,尽管那是盲目的.我以为再也没有一个男孩子可以为了我这样的付出了,可是,我错了.
火车缓缓停在了站台.我随着人流下了车.没有任何指示的标识指引我该向哪儿去.去到那条千古奔流的江.
冷雨倾斜如注,我紧紧地裹紧了外衣.无声得招呼了一辆出租,抛下了"江边大桥"4个字,再也没有任何话语.司机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开了车.
春天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已经把曾经轻柔弹奏的吉他送给了她.当时我们在过山车上.耳边原本尖叫声风的呼喊声突然统统消逝不见.你的苍白的脸,伤感的眼,我努力笑着回应,真的奇怪,我的泪水去了哪里流浪?心里象一个大海,潮起潮来.
原来,眼泪,汇聚成了海,原来.
我终于又站在了这里,这里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古旧的钢梁.夜雨将昏黄灯光掩映成了离人心底的痛楚,闪闪烁烁.
我往下看,奔腾而去的,不是江水.我微笑,终于,我摆脱了你,尝试着,自我的放纵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