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 夫
　　
　　 曹发庆之一
　　
　　
　　
　　 亦脚亲吻河床，浪花亲吻裤褪。
　　
　　 趾是逆流而上的卵石，节奏如移动的雕塑。
　　
　　 继承着古老的吭唷吭唷，纤绳牵着开发，一面帆，终于被拉进原始林。
　　
　　 从枪林弹雨中走出，就是为了当这纤夫么?
　　
　　 你不语。
　　
　　 大江里埋藏的记忆太痛苦了，就是那年，松花江拉锯战夺去了你做父亲的权力，也是从那年开始，许多人取得了当父亲的资格。
　　
　　 你是以战胜者的姿态报复大江么?
　　
　　 你不语。
　　
　　 一滩。又一滩。
　　
　　 一里。又一里。
　　
　　 如今，千帆百舸如梭，劳作之声已沸腾了你当年的理想，你还在当纤夫么?
　　
　　 吭唷吭唷，吭唷吭唷，吭唷吭唷，
　　
　　
　　
　　
　　
　　
　　故事
　　
　　 曹发庆之二
　　
　　
　　
　　 头上的烧伤是故事。腹上的刀伤是故事。腰上的枪伤是故事。耳朵上的冻伤是故事。
　　
　　 而你，却从不讲故事。
　　
　　 不讲其塔木，不讲蒙古城，不讲广西追击湖南剿匪朝鲜捉舌头，也不讲躲在英雄勋章后的惊魂撼魄。 ’
　　
　　 你不讲，以至把自己瞒成一个谜。
　　
　　 缄默，一如你珍藏的红布包里的证书和衬衣。
　　
　　 战争的创伤太残酷了，残酷得不堪回首。仿佛一回首，就会看见无数战友血肉模糊的期待。
　　
　　 你完成了他们的期待，于弹雨的夹缝中，倒下去的，被铸成烈士，你站着走出战火的熔炉，被重新组合成伤痕累累的坚强，被锻成一尊战士。
　　
　　 你说，和烈土比起来，我还活着，活着，还有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