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叶槿不想那么早回家,她先去吃了晚餐,吃饱了就随意的在街上走着,接着就看到了夜色的招牌。所以她会去夜色完全是一种临时决定。
叶槿走进夜色时,阿森就看到她了。昏暗的灯光,让她的美更具诱惑力。阿森盯着这个女人看,他欣赏她穿衣服的品味,随意里透出优雅。
阿森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女人。
她可以选择的位子不多,因为夜色的生意一向不错,很大的可能她会选择他这张桌子。当然就算她不选这张,他还是会想办法和她搭上话的,多费些周章就是。
叶槿看了看四周,果然选了阿森这张桌子。她坐下来时,阿森向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叶槿冷着脸没有表示,顺手把IV的皮包丝巾丢在旁边的椅子上,招手叫服务生。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阿森觉得很有趣,她精致的五官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叫服务生时右手打了个响亮的榧子,她跑到酒巴来叫了杯咖啡,她抽七星香烟以及她冷艳里透出的哀怨,这些让阿森判定她是二奶或是被包养的女人。
叶槿有些烦对面这个男人,从她进来后他的眼睛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她弹了下烟灰,问:“我脸上有花?”
阿森正在估计她的年龄,听她这么问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呵呵,花倒是没有,不过比花美。”
叶槿不再理他,坐在那,一杯杯的喝咖啡抽烟,透过烟雾看过去时,对面的阿森好象隐形人,她直直的看着他,看到的却是她和丁浩成的恩恩怨怨。
认识丁浩成很偶然,局里主办一个行业会议,从下级单位抽了几个人协助接待来宾,叶槿人长得漂亮,也被选上了。会议期间,她和丁浩成有过几次接触,两人都有些感觉,只是与会者来自全国各地,会议结束后从哪来的回哪去,没有浪漫的必要。有天丁浩成问她,你是酒店的服务生还是卫生局抽来的,她也没想那么多,说是局里的。
没想到丁浩成竟也在本市工作,他开始打电话约她。那时他工作没几年,比起叶槿其他的追求者,条件算是差的了。缘份就这样奇怪,叶槿偏偏选择了他。很多人大跌眼镜,只到后来丁浩成混得风生水起,那些人才恍然大悟,都夸她眼光好。
如果她说她要的并不是这些,她宁可回到以前的穷日子,别人一定会用看怪物的眼光看她。可那确实是她的心声。她怀念结婚时的租的小房子,在那里两个人下班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吃,吃完饭可以散步,可以抢频道看电视,象蜜糖样粘在一些。那时走到哪里,他的手总是牵着她的手。
一年后,有了女儿。初为人母的叶槿,生活里的重心从丁浩成身上转移到女儿身上。此时,丁浩成的工作亦渐有起色,他一天比一天忙,开始时是真的忙于工作,以后就是忙应酬了。不知不觉中他变了,当叶槿的注意力从女儿身上回到丁浩成身上时,他已让她感觉陌生。
这些叶槿难以接受的改变,丁浩成自己并不觉得,变化的过程是缓慢的,一步步的潜移默化。如果说开始出入那些场合他还不习惯,算是被迫,以后他就是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在他的意识里,家是大后方,开辟新的领域当然也没有必要丢弃后方。所以他在外面做的事,他认为没有必要让叶槿知道的,会瞒着叶槿。
丁浩成的转变和他所处城市的兴起,是有密切联系的。改革开放后,深圳市大力引进外资,经济腾飞的同时,港台的生活方式也开始流行。生活档次提高后,人们追求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开始追求感官刺激,酒楼鳞次栉比,人口并不多的城市能吸纳如此多的酒店,原因不问自明。
叶槿是不管大环境的,她只想丁浩成能回到从前。从开始的好言相劝,到后来的争吵,战争步步升级。丁浩成不想吵架,回家做了段时间的好丈夫,不久又故态复萌。
叶槿失望之下看什么都不顺眼,只要丁浩成回家,隔三岔五两人就会大吵一场。这样过了两年,有天叶槿突然发现他们吵架时,五岁的女儿在客厅的地板上哭,周围是她砸碎的玻璃碎片。女儿惊恐的眼睛让她心痛,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只好忍痛把点点送回去交给外婆带。
家里没个孩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这时的叶槿反而没有心力再和丁浩成吵了,她想离婚。
没想到几乎每个人都反对他们离婚,当然各有各的想法,例如她的婆婆,是不想儿子因为个人问题影响仕途上的发展。叶槿的母亲当然是单纯为女儿着想,不过她认为丁浩成除了花心,倒也没别的,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花心。她对叶槿说男人嘛,你就忍着,总有他回头的一天。她要叶槿多为女儿想想,一句话让叶槿也没了主见,离婚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当然离婚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丁浩成是没想过要离婚的。
阿森不知不觉中已喝下半打啤酒,除了偶尔在歌手唱完一首歌鼓掌喝彩一下,其它的时间他都在观察叶槿。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有趣,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欢喜,悲愁随着思绪变化交替出现。他知趣的不去打扰她,跟着她的表情想象故事情节。当然,因为他给叶槿的错误定位,他想象的情节和叶槿回忆的完全不同。
他看到一滴眼泪从叶槿脸上滴落,掉进咖啡里,濺起一些细小的咖啡珠。
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伤心的女人,可是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叶槿就埋单离开了。
阿森目送她离开,倒不觉得可惜,有些女人适合上床,有些女人适合欣赏,这是他的哲学。
而叶槿,显然被他归入后者。
叶槿回到家时,丁浩成已经在家了。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再不回来我都要打电话了。最近外面治安不好,一个女人,别到处乱跑。”丁浩成不悦的说。
叶槿看他一眼,没有应声。
喝了太多咖啡,这晚叶槿翻来复覆去睡不着。或者不是喝了咖啡,是早上开的那个会,她知道丁浩成也没有睡着,几次想和他说说,张了几回嘴,到底没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丁浩成问。
叶槿不做声,丁浩成靠过来抱住她。叶槿有些反感想挣开,丁浩成加大了力气把她的头搁在自己胸口。黑暗里她仰了脸看丁浩成,四目相对,俱都无语。丁浩成的手慢慢的抚摸着她背部肌肤,叶槿渐渐安静下来,她在丁浩成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
什么都不要想了,一切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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