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姚姚
今天下午随手翻到过去写的文章了,正好是写到了一半被迫的停下来,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结尾,我突然有了心情去完成她。等着将来的人用回忆的眼光注视着她了 ……我去给朋友寄了信,随后回头走了,走着走着看到了长久未去的菜市场,那门口是开着一片馄饨店的,我记得去年夏天的时候姚姚同我一起穿一件单薄的衫子坐在店里头,老式的空调发出火车的轰鸣的巨响,呜呜呜呜犹如一只在叹息的老狗。这片店是只出售大小两种馄饨的,盛在大的海碗里,当时下好了热腾腾的端上来,汤中飘着细碎的紫菜和葱花。汤是极鲜的,尽管这汤匙上粘着一粒葱…… 照顾这店的是一个矮小且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也就25,6岁的样子。他的鼻子非常大,暴牙齿,呆板老实,总是笑喜喜的同他的女人一道坐在门口。用一种专业训练过的速度在包馄饨。照顾客人也是周到的,只是除了问你要什么以外,好象并不喜欢说什么话,我也算是常去的了,每每看着他们沉默的,坐成了夕阳下的雕像一般。也许他们本来就是这样沉默的人吧,安安份份的将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一天的任务,也就完了。犹如中国的漆黑的土地里,被锄头残忍的破开了,让农民的汗水侵略进去了,于是长出硕大的苞谷来。 ……我与姚姚相识以来,算一算,尚也有七,八个年头了。我们至初中里便是同桌,当物理老头滔滔不绝的在讲台上解释他的杠杆原理的时候,我与姚姚在他眼皮底下的课桌里强忍着笑做诗歌接龙的游戏。她写印度尼西亚泰姬陵喷泉里金光灿烂的红鲤鱼,我便接着写一千零一夜故事里的阿拉丁神灯着了火,谁都看不懂谁的话,心里却明白的很。当物理老头滔若洪钟的声音终于被下课铃声强行终止的时候,我们的客桌底下早已是一堆长长又长长的被现在的诗人称做为抽象派的东西了。 尽管两个人上课是极不用心的,可是她每次考试都比我好的多,当我为了在60分左右徘徊不已摇摇欲坠的物理试卷发慌的时候,姚姚总是拿出了她的标准答案替我渡过难关了…… 她也是如同中国的土地那样沉默的女人。可是眼神里总有着与之极不相当的轻巧的轻蔑态度了。我向来是认为描写人物是最难的,尤其是你和他一同生活了许久。如果只是写外在的印象,那反倒是容易的。我只需说“姚姚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孩子,有才华,和我做了3年的同桌,也做了3年的语文课代表。”可是我看她的久了。总是不能明白她极大的眼睛里为什么有这样散淡的哀愁的。 三十年代上海盛极一时的电影女星上官云珠,有一个女儿小名也叫姚姚。在张乐平的电影{三毛流浪记}里我是看到过她的,天真美丽的女孩子,却在乱世中承受了自己的命运了。姚姚长的没有她母亲的美丽。却也有自己的风韵的。只可惜却造就了多羁坎坷的命运。我后来看她的生平的介绍,确实是出了意外死了的。可惜是那书也是几年前看的了,现在大多片段早已经忘却了。只记得封底黑白漆冷的遗像里,。一个大眼睛的惹人怜的女子在时光的某处定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拥有同一个名字的缘故,我总是很奇异的就将我的姚姚与她相连起来。我时时的想象了她的笑容,神情里仿佛是带着暗示自己将来命运的嘲笑了,一种属于她自己的,达观的笑法。仿佛连同自己将来的命运,都简简单单的就看透了似的。 我们现在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尤其是她上了大学的以后。可是我总是时时的在想念着她的……哎…… 现在她在写着小说。我却仍旧糊里糊涂的。将那些抽象派的诗歌接下去了。 谁都沉默了不说话。隐藏在黑土地的背后,心照不宣的,互相体谅的嘲笑了。
原创[文.心路心语] 收 藏
回帖
------------------------我把左眼给了神 我把右眼给了你 我在地上画了一双眼留给我自己 从此我的眼神里 盛开了茶花名字叫追忆
回 复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