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驾于爱情之上的 　　　　文 / 古玉音韵

发表时间:2009.06.04 01:03:39  

　　 夏天葱郁的山上，有无数蜿蜒的路。
　　 她与他，就是在这样的路上不期而遇。
　　 她说：“在家里久了，空气浑浊的要死，再不出来透透气，怕是要窒息了。”
　　 他笑着说：“我是不喜欢出来的，只是今天无缘无故的，想出来走走，就遇到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走停停，虽是第一次相识，却不显得拘束，更有几分老朋友的味道。
　　 山林很是寂静，偶尔有一两声鸟的鸣叫，欲打破这静谧和谐的氛围。
　　 “好喜欢这安静的山，这安静的树，这安静的一切，包括你。”她幸福地徜徉在自由的空气里，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事。
　　 他悠悠地望着她，在想：“这个女子太神奇了。多么天真的想法呀。她竟然不知道我这次出行的目的是想网一条鱼，一条爱情的鱼。”
　　 这沉静的山林间，她欢快地声音，欢快的影子，一晃就消失了，好像真的融入了大自然。
　　 “她真像一条鱼儿，我想了很多次念了很多次梦了许多次的鱼儿。”他自言自语。
　　 “快走耶。你落后了呀。”她竟然在前面高高的山坡上弯着腰向他摆手示意。一头乌黑长发，在风里跃动，只这一瞬间，便让他有了初恋的情怀。
　　 流连在山与山之间，穿梭在树与树的缝隙里，偶尔捡拾一两个野果子，红彤彤的像小球状的不知名的果实，他把果子递到她的手心里。
　　 她接过来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一丝娇羞。
　　 山上高高低低的路上，几乎都留下了他们欢快的足迹。
　　 此时太阳直直的悬在头顶。不觉间已是中午了。
　　 “你怎样打算，还想继续逗留在这山里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很舍不得她走。
　　 “想，很想。我不想回去。想再呆一会。要不你回家吧。”她不愿意他离去，一个人在山里确实有点寂寞。可是不得不这样说。
　　 “那么，我陪你吧。咱们去那边买点吃的喝的。你喜欢什么饮料？”
　　 “好啊。高兴死了。”她忍不住喊了起来，“我才不要喝饮料呢，我要喝啤酒。”
　　 他们于是在山下惟一的小店里，买了两瓶冰镇的青岛啤酒，要了孔乙己的茴香豆，还有一只烤鸭，切成小块的。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和她的心又是相通的，怀揣小鹿般驿动的心都在想：“这会是一场怎样的邂逅呢？”
　　 浓密的绿荫下，他选定了一块大的岩石，为她轻轻地吹去上面的尘埃。
　　 她眯着眼坐在那里，抚摸着周围如诗如画般的绿树叶，悠悠地想着心事。
　　 “妩媚端庄的一个陌生女子，老天爷竟然赐予了我。”他就坐在对面，痴痴地想。
　　 痴迷片刻，他和她不约而同地地举起手中的一瓶啤酒，很豪爽地干杯，再干杯；很豪爽地吃烤鸭，争着抢着吃孔乙己的茴香豆。
　　 其实，她是善于喝酒的。经常自斟自酌，以此为乐。
　　 其实，他是不善于喝酒的，因为身体缘故，亲朋好友聚会，常常滴酒不沾。
　　 今天心情愉快，他对酒精不但一点不过敏，却陶醉在酒的苦滋味里。一种很兴奋的感觉，从喉咙间直冲过来。
　　 太阳金灿灿的，山风清爽爽的。一位矍铄的老者喝着小曲从山下走了上来。
　　 他老远就站起来和老者友好交谈：“老人家，留下来，一起喝酒好不好。”
　　 老人家摆手，他就递过去一支烟，于是，两人云山雾罩地聊了起来。
　　 她默默地看着他和老者，感受着山林的野趣无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婚姻生活中的诸多不快，便在这幽雅的氛围下一点一点瓦解了。
　　 老人家离开了，酒也喝得见底了。
　　 “我还想爬山，我们再去哪里？”她像一个勇士，永远不知疲惫。又像一个婴儿，期待着他指引方向。
　　 风萧萧兮易水寒，他们就像那书里面的壮士，重新踏上了新的征途
　　 借着酒劲，他大声地唱起了流行歌曲：“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
　　 歌声浑厚动情，她的心便在这歌声里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茫茫的青山，白云飘呀，白云下面马儿跑……”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我在风雨之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
　　 他唱了一首，又一首。那投入的样子，很叫人心动。
　　 一路走，一路唱。余音袅袅，心绪缠缠绵绵的。她几乎就有那么一刻的冲动，想拥抱他或者被她拥抱入怀的冲动，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终于登上了另一个山的顶峰，他走得累了，唱的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山的最高峰。
　　 她离他很近，也坐了下来。
　　 他们抬着头，湛蓝湛蓝的天空就在他们的头顶，仿佛伸手可触。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她一下子来了诗意，李白的诗脱口而出。
　　 他觉得这样坐着还是不够瘾，干脆平躺了下来，枕着双臂。望着悠悠的蓝天白云，想自己的心事，网住一条鱼的心事。
　　 那姿势很让人着迷。
　　 她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平躺了下来。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惬意。深邃辽阔的蓝天就在面前，仿佛成了近邻。山风顽皮的吹来吹去，太阳的炙热一点不起作用。
　　 她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就这样包裹了身心。
　　 “嘿，山下的一对老人家在看咱们呢。”他最先打破这分沉寂。
　　 “别吓我，哪里有人嘛？”她以为他在编故事骗她。
　　 “你看嘛，就在那山下，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真有一对老人家在那里耕种，时而弯腰，时而站立。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可以触摸到他们灵魂深处的幸福感。
　　 莽莽青山，白云飘飘，谁家翁媪，相守到老。
　　 她的心豁然开朗了，似乎明白了世间万物。
　　 她大声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和你，是凌驾于爱情之上的。”
　　 他先是一惊，旋即戏谑地为爱情抱不平了：“这世道，爱情太委屈了，谁都可以超越她。”
　　 然而，最终他也释然了，又唱起了悠悠的情歌。悠悠的情韵便从这里渲染开来，弥漫了整个苍穹。
　　 他不再想网住小鱼的心事了。一个只想爱情小鱼的男人，是不会幸福的。
　　 夏天蓊郁的小山上，有无数蜿蜒的路。
　　 路上，真正的志同道合者，是净化心灵的使者，是凌驾于爱情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