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为了和小侄子多玩会儿，晚了十分钟出门，88路等了好久还没来，就跳上了543。车上人挺多的，好像有一群打工族，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两个小孩，三四个大人，大大小小的背包、提包七八个。母亲抱着一岁多的小孩蹲在地上，小孩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哇哇的声音。母亲或许是疲惫了，或许是怕小孩吵到其他人，把小孩紧紧捂在怀里，紧箍着双手不让他动弹。大儿子，可能五六岁，无奈地依靠在座位旁，手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小家伙随着汽车前进，不停地摇晃，眼睛里透着坚毅、无助和疲惫。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为了给这母子三人有多一点儿的活动空间，我稍微往后挪了挪。妈妈从前面丈夫那里拿了个牛仔背包，放在地上当作座位，小孩仍在怀里不停地挣扎。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位十来岁的小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对身边的一切视若不见。可能给需要帮助的人让座这种事情，只有在她虚构的作文中才会出现。妈妈可能看见小学生座位还有空余，就伸出一只手，搭在座位上，身子斜靠着，让小孩儿自己搭着座位玩。此时，母亲微微地闭上了双眼。看到自己稍微轻松了点儿，母亲又把大儿子手上的布包拿过来，跨在自己的手臂上。
　　 此时，小学生身后的中年男士有些坐立不安，探出头来看看前面座位发生的一切，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挺复杂，些许难看，些许埋怨，显然，中年男子在做一个决定。他终于拍了拍小学生的肩膀，示意她到自己的座位上来。终于，母亲有座位了，她不停地对中年男子重复着“谢谢，谢谢”。男子和小学生都没有出声。牛仔背包空了出来，大儿子面露喜色，放松地坐在上面。
　　 中年男子似乎在叮嘱着小学生不要紧张之类的话语。我想如果，她能够早点让座，就会拥有一个愉快的心境，面临考试的紧张就会烟消云散。正当我为中年男子终于为自己的女儿做了一回榜样，为人世间还有一点温情而感动庆幸时，下一站到了，
　　男子牵着小学生的手匆匆忙忙下车。如果他们是坐到终点，他们还会让座吗？
　　 前段日子，有媒体讨论农民工被城里人孤立、瞧不起的问题。有这么一句话，我记忆深刻。一位农民工说，我扬起头来仰望城里人，可是等到我头上的草帽都掉了，我仍然无法看清他们。
　　 其实，公交车上有明显的提示，有专门的座位给老人、小孩儿和抱婴者坐的。可是这位母亲只能蹲在地上。车厢里有很多双同情的眼光，但没有一个人起身让座。或许因为他们外表简单，不值得让座。
　　 思绪被打断，又一个站到了，上来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看那衣着打扮，就是本地人。老人刚走到我身后，就有一外表普通的中年男子起身让座。老人用本地话答谢。男子也是没有吱声，只是欠身微笑。
　　 没有城里人给农民工让座，却有农民工给城里人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