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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绕校园转了一圈,云层正遮住太阳,阵阵凉风让人觉得很舒服。一抬头,忽然发现西边的天空一片青黑,延伸到北,再到东。黑云搅天翻墨,来势汹汹,翻滚着由西北扩散向整个天空。要下雨了!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和风细雨,刚刚来临的舒爽一下子灰飞烟灭。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们加快速度,进入离自己最近的一幢楼。
起风了,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再用力甩出去,树拼命地摇晃,似乎是想挣脱缰绳的野马,真的有枝杈挣脱了,从树干上脱离,在地上随风翻转着;草拼命地低头,他们似乎知道只有低头才能脱灾解难,于是低、再低、更低……以至于整个身体都伏在了地上。
风稍稍有了和缓,树和草有了喘息的机会,慢慢直起腰,轻摇轻晃,好像还对刚才狂风所施加的压力心有惊悸。黑云却加快了翻腾的速度,黑乎乎,沉甸甸的,似乎要从天上直压下来,近了,更近了。那块云已经压向前面的树梢,那一团是不是被树梢挂掉的?脱离了大片的云层,直向下移来,速度很快,一会儿又分散成丝丝缕缕,渐渐上升与上面的云层融合。看着快速滚动的团团黑云,不得不让人假想,《西游记》里黄风怪来去时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难怪古人根据云想出这样那样的神话,这从头顶上翻滚而过的黑云怎么不让人想到龙驾的云车?甚至会恍惚认为一个巨大狰狞的龙头下一刻也许会从黑云层中探出。
黑云是前锋,其凶神恶刹的气势俨然遇魔杀魔遇仙杀仙的杀神,黑云后面却是灰色微黄的云,显得温顺平和。像是抚慰战后灾民的慰问团。当灰黄的云在天空铺满时,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几滴细小的雨滴就已飘然而下。没等你反应这雨滴的大小形状和密集程度,只一瞬间,雨点就变大变急,瓢泼一样直浇地面,在地面上腾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顷刻,天地间悬挂起巨幅珠帘,风没有停,只是大小方向不定,珠帘便随风飘忽不定,一会儿向东一个侧转,一会儿向西一个胡旋,一会儿向前折腰,一会儿又像向后翻卷,珠帘虽然巨大,可是身姿轻盈,它成了天地间最潇洒的舞者,在一道道闪电之间,让舞蹈述说着自己的经历,演绎大自然的风情,让观众在它酣畅淋漓的表演中沉醉。
璃玻屋顶和地面早已激起密密层层的水花,伴着水花的开合,是那或轻或重的雨声,我们真的能听到花开的声音了。玻璃上面的水花开放如同清脆的钢琴声,地面上的水花开放好像低沉的小鼓响,开放在树叶上的水花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听到它唰唰唰如沙锤一样的伴奏,再加上或大或小的风声,或远或近的雷声,交汇成这大自然最和谐的交响乐。试想一下,人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宏大的乐章了,这里不分管乐弦乐,万物都在雨中充当了大自然的乐器,演奏的是时间空间的转换,是苍海桑田的巨变。亿万年来,音乐的曲调没有改变,只有乐器的增减。听众也许能在这演奏中听到历史的叠演,六道的轮回。
遐想间,不知什么时候铺满天空的云起了层,似乎是雨下够了。没有来时的惊悚骇人,云在空中自然聚集,分解,颜色渐渐变淡变白,满满一整个天空的云一会儿就龟裂成了很多片,天空渐渐亮起来,雨也越来越小,当分成片的云团成一团,每一团云之间的距离渐渐变大,迅速向南移动时,雨已经停了。西北方天空的云缝里亮出的一条原本明净澄蓝的天空。没有虹,但经过那雨前黑云的恐吓,才更深地体会到,原来最普通的蓝蓝的天空是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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