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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此刻,我刚踏上宁波开往杭州的D3106次动车。坐在候车厅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恍惚。每一次旅行都是这样,仿佛一场梦境。而这一刻,梦即将开始,背上包行走的感觉让人如此迷恋。火车开动的声音让人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在旅途之中,可惜是夜,窗外黑得只看见远处近处的灯光,一闪而逝……
(二)
眼睛痛了,合上书,拉开窗帘,窗外成片的树林往后奔跑,挺拔的、高而直、类似银杏的树。可惜是绿的,因是生长在路边,有些灰朦的绿,若真是银杏就好了,这个季节,银杏该是最美的,黄的叶子随风而落,秋韵极浓,想起去年某人之约去那十里银杏长廊,如今想来,自是遗憾。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地——坝上草原,便是满满的憧憬与幸福了。
昨夜22:58 T32次列车准时从杭州出发开往北京。上铺的空间真小的可以,人都直不起来。整个晚上我仿佛睡在一个颠簸的大摇篮中,被子太厚,总是睡去又醒来,不停的翻身,很不踏实。但心却不烦躁,宁静而喜悦。
迎面疾弛擦过的列车一晃就消失了,离北京还有4个小时的车程。突然发现曾经害怕的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在列车上竟是如此迅速的过去了。窗外又略过一大片的玉米田,突然怀念起了那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金色的花朵朝着太阳微笑的样子。。。贵州留给我最美好的莫过于那样的一张张笑脸。。。
看着窗外的风景几近痴呆,是一种旅途幸福的感觉。心宁静得淡淡融化开,收不回来。行走,定是会让人中毒的。上了瘾,如何又能戒得掉?却是心甘情愿,深陷其中的不能自拔。
(三)
七点,准时上了V旅户外的中巴车。北京——木兰围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在夜幕中行驶了六个多小时我竟没有睡去,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之中,凌晨时分终于到达了四合永。一下车,人就哆嗦起来,的确很冷啊!冲进双丰旅社,洗刷刷完毕赶紧钻进被窝。
因为期待第二天的日出,没有上闹钟,清晨却在四点五十七分准时醒来,拿上相机,披上外套就往外走,可惜,这才发现这个小镇根本没有适合看日出的地方。何况天灰蒙蒙的。日出是看不到了,却发现旅馆前面横躺着一条铁路。于是,又兴奋起来,偷偷越过护栏,跑进去拍铁路。阿布同志给其中一张命名为“出轨”哈哈!真逗!
站在铁路这端眺望远方,铁轨就这样静静的卧着,那么绵长的延伸、延伸。。。。。。
(四)
每次出来,胃口就好象小了一半,吃的欲望很小。早餐,给自己泡了热腾腾的燕麦片,喝下去胃暖暖的很舒服。
从四合永出发,我们继续向草原前进。一路上视野越来越开阔。从河北到内蒙赤峰,这里草原与呼伦贝儿不同,不是那么一望无际的草原,中间有些或高或低的山丘。草地或山丘上错落地站着不同的树。有一两棵孤立的,也有成片的。这个季节的风景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彩,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萧条。可能与这灰蒙的天气有关吧?
临近中午,我们到达了百草园马场。马场很大,可惜我们跟的这个V旅团队过于庞大,大家急切地上了马后,竟是由马夫一人牵着四、五匹往前散步的?晕,这哪儿是骑马呀!给我牵马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也不肯撒开缰绳给我自由。于是我果断地下了马去,与老板交涉。老板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顺手就把刚从场上跑下来一匹马给了我。我兴奋地上了马,大声地吆喝,用力地夹马肚子。可惜那马已经累得走路都要跌交了。没法,散步、溜达吧!看默黑同志那么潇洒地在草原上策马奔腾,我真嫉妒得 要命。终于找到机会与他换了一匹,这下可好,他的马儿听话的往前小跑,我用力踩住脚瞪,让身体腾空,几次小跑下来,膝盖就酸痛得厉害,于是停停跑跑的感受马背上的这份潇洒。真想象马夫那样策马奔腾呀~~除了羡慕就是嫉妒了。呵呵
(五)
听说五彩山很漂亮,因那山上的树色彩斑斓,于是一路憧憬着。沿路的风景已是很怡人了,那一些不同色彩的树一棵、两棵、三棵或五六棵的站在草地上。黄的、嫩绿的、深绿的、红的。。。。。。各种姿态的树挺立在苍穹下,偶尔有鸟展翅滑过,落在其中一棵树的顶上。灰的天总是有一种落寞的情愫,怎么连鸟而是孤单的一只呢?
车子停下,小山坡上是成片的白桦林,风一吹,叶子落了满地。旋转的、飘舞的、归入尘土。软绵的,鞋温柔的陷入。把自己整个扔在这样的撒满黄叶的地上,闭上眼睛感受大地的呼吸。我听到风从耳旁略过,树叶沙沙的轻轻哼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若是此刻能有阳光洒下来,一定能用鼻子嗅到暖暖的味道!
想把相机放下,就这样一直静静躺着,静静的听着、看着、静静的感受大自然的轻声呢喃、温柔细语。我想,夜的时候这里的星星一定特别亮!
(六)
我发现了,那个小山丘上,就是那样的一棵树,是的,一棵、只有一棵!孤独却弃而不舍的站在那片辽阔苍茫的大地上。天阴沉下来,低得仿佛就压在它的头顶。可它还是那样固执而有力将枝叶展开,仿佛一把大伞撑在天地之间。站在离它几十米远的地方,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它就足够爱它很久。。。。。。仿佛一个人、一段情,若即若离的美丽。
(七)
还是盼着日出,还是五点起床。尽管昨夜的雨下了很久。外面的天依旧灰蒙。走出来,外面竟然起雾了。日出还是没可能看了,包了车去往野鸭糊。下了柏油马路,车子开到了草地上,顺着两道被车轮碾出的深深的泥印,车子左右摇摆着往前开。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湖,湖这边长了一长排的芦苇,远处湖面上果然有六七成群的野鸭在嬉水。只是风吹过来极冷,我用围脖和帽子紧紧裹住自己,只留出一双眼睛。可寒冷的感觉还是透过层层衣衫逼了进来。
往上走,一定要到山顶!我喘着粗气,缺乏锻炼的身体在此刻表露无疑。终于上去了,我们惊喜地发现山的那一边竟也有一个湖。站在无垠的草原之上,站在山丘之颠,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犹如一颗尘埃。对面的那个山丘上笼罩着浓浓的雾气,若那山上有人家,莫不是过着天上人间的神仙日子?
(八)
去往盘龙峡谷的路左右高低坑洼不平,车子在大幅度摇摆与上升下冲中缓缓行驶。开着开着,路边的风景越来越美,树的色彩越来越有层次。下了车,徒步走着,路边竟然出现了潺潺流动的小溪,这在草原是难得见到的,再往里走,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梦中仙境,那一棵棵黄得让人陶醉的树将枝叶无限地伸展开来,独立的、互相依偎的、成片聚集的,美得让人心醉。
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而我们却一个个做着自己的童话梦毫无知觉:小木屋,造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木屋,就在这里,就是这里。。。。。。
(九)
公主湖是我来到赤峰草原上见过的最美的湖,相传“公主湖”是公主蓝齐格格被其父皇逼迫嫁给自己不爱的人,途径内蒙草原,悲伤而泣,流下的泪水化为了一泓美丽的湖水。漫步湖边,湖对面那些层层叠叠或黄或绿多彩的树倒映在水中,波动的树影轻舞摇曳,映衬得湖异常柔美。湖边的白桦在风中轻轻舞动金黄的叶片。一阵风出来,旋转着的金色蝴蝶飘然而下,散落发间、肩头,感觉自己也成了湖边的一棵树,闭上眼呼吸,动弹不得。
白桦树间散立着几幢小木屋,就象梦境里的那一幢。是谁能够生活在这童话世界里?是谁能够承载我们无数的渴望与嫉妒?
这湖里有鱼么?我想要做其中悠然自得的一条,就在这水里与落叶嬉戏,欢乐地吐着泡泡歌唱!
(十)
累了,躺在被窝里不想动。他们都出去吃晚餐了。我冷得缩在被子里爬不起来。“下雪啦!”迷糊中我听到谁在大声嚷着。“下雪了?!”真的吗?我“忽”地一下从被窝里蹦出来,拉开窗帘,天已灰暗,可还能看到风带着雪花直扑下来。哦,上帝!是因为您听见我昨天的祈祷了吗?我的心一下子就被喜悦与期盼充盈了。。。。。。
凌晨四点半,我又醒了。透过窗望出去,房顶上、汽车上都已积起了几厘米厚的雪,就如我期待的一样,雪下了整整一夜。。。。。。计划中的日出仍没看到,但这一场雪来得让人如此意外又惊喜!
今天我们自己包车前往蛤蟆坝、桦木沟。一路上大家被草原上的雪景深深吸引,大家都兴奋地笑着叫着,大声地唱着。近处的、大片的小松树林、远处的或高或低的山丘都撒上了厚厚的白色。昨日还陶醉在金色秋季,今天却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隆冬。四天时间就走过了四季,时光在此变得如此不可思议。
车在路边停下,大家狂叫着、欢呼着涌入雪丛,雪山就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太阳也出来了,七彩的阳光倾泻下来,天蓝了,云也白了,一朵朵安逸地行走在草原上空。闭上眼睛,呼吸一下子变得清透起来。好象所有的一切透过呼吸都被融化在了心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只是,我的心真的醉了。。。。。。
站在马路中间,静静眺望远方,那路就那么悠远悠远地伸向前方,两边是无尽的松林、草地、雪山。我无法不爱这里。特别特别想就这样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特别特别想一个人静静地走,特别特别想躺在雪地上看云从头顶略过,就这么把自己融化在这里。。。。。。
有人说,看雪山不应该来这里,别处的更胜一筹。是的,我相信!只是,我肯定每一处的风景定都是不同的,都会有它独特的魅力。看着雪山,总是想站到山只颠,站在最高处的时候,你一定能看到更远更广阔的大地,也更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每次拍照片,总是更喜欢把镜头拉得远远的,感受人在其中的渺小,仿佛一粒尘埃。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在乎你的莫过于自己的亲人,当你消失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改变,即便是亲人心里的伤痕也会为岁月所抚平。那么,为何我们还要如此为难自己,糟践自己?顺应自己的心去活,不可以么?有那么难么?
“舍得”“放下”佛说:“你要学会放下”可凡人总是要的太多,久了,还放得下么?习惯是可怕的,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什么,忘了生活的本质,忘了自己的心丢在了哪里。。。。。。
(十一)
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白桦林,风吹过来,沙沙的树叶轻轻吟唱。阳光穿过金色的叶片散落在地上。走过去,雪地上留下一川沉沉的脚印。
总是这样,想静静地走,在无垠的雪地,在金色的白桦林,时间啊时间,你怎么一刻也不肯停留?
(十二)
中午,太阳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雪都已经消失不见。一切都回复昨天的样子。这一场雪仿佛是一场梦境。车在一个农家小院停下来。院后是一大片玉米天,玉米秆子已变得枯黄,成捆地躺在地上。玉米棒被收起来装在橘色的网织袋里,整齐地排列在田埂上,一家几口人正在田里忙碌着。我走了进去,把自己扔在一大片玉米秆子上,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我眯缝着眼,透过指缝看那株几近枯萎却还未倒下的向日葵。花盘几乎呈黑褐色,该是要结籽收成了,而我却一直记得它向着太阳微笑的样子。。。。。。等到明年夏天,便又是一个轮回了吧?
院子前面的那快土地上,一家老小五口人在劳作。走近了看,原来是把早先收成埋起来的土豆挖出来装到拖拉机上拉去卖。红色的拖拉机在黑色土地上亮得晃眼。阿布总是这样突发齐想:“我们开拖拉机去吧!”原来以为的不可能在阿布三言两语中就解决了,我兴奋地跳上拖拉机,小院的孩子也爬到了车上,拖拉机欢快地在泥泞的田地上慢跑起来,发出“突突”的声音,我们也跟着欢叫吆喝,特别开心!
我是想当农民的,希望拥有自己的一片土地,种花种树种草,种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对着太阳绽放自己最灿烂的笑容!
(十三)
我多想在草原多停留一天,什么都不做,不拍照、不吵闹、就在那玉米秆子上躺着,看枯萎的向日葵,看山头上的五彩树,看农民劳作收成,看云低低地在头顶飘过。。。。。。
无奈,十月三号晚,我们回到了北京。
四号,是在北京度过的,虽说曾经路过,但从未在北京停留。这一天,我没有选择去天安门、故宫、也没有去爬长城,而是和大家一起去串小胡同。小胡同里两块一杯的酸奶又香又浓,我们捧着酸奶乖乖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幼稚园的孩子。我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栅栏拥挤的人群中,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小胡同里,还伴着阵阵欢快的笑声。
旅行的最后一夜,我们腐败在后海、三里屯。小酒吧里那个弹着吉他为我们轻唱的青年打动了每一个人,大家都那么安静地聆听,仿佛他弹拨的不是吉他,而是我们的心弦。他的歌声让我的心无比的宁静,深夜这刻,所有的浮躁褪去,一切融化在音乐与空气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想一直听他唱下去,而时光,已是凌晨。。。。。。
结束了,又一场梦。最后总是这样,不得已醒来。
2010年9月29~10月5日 ---------坝上行 碎碎念
怀念同行的一滴、阿布、佳佳、阳阳、梅庭、搜狐、小胖。。。。。。
感谢你们一路的陪伴,此行真的很快乐,等到我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会读这一篇日记,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笑脸,记得我们挥发在空气中放肆的笑声与歌声。谢谢你们带给我幸福的7天!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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