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卖药婆婆
　　小时候整个丝茅冲地区只有一家药店，而且一等天黑就早早关门了，有时候人们想买点日常用药不太方便。隔个把月时间宿舍里就会出现一个卖药的老婆婆，右手挽着一个大竹篮，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唱到：“有《八卦丹》啦！有《万金油》啦！有《十滴水》啦！有《人丹》丸子啦！有《宝塔糖》啦”篮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日常用的药品。
　　《八卦丹》是一种小块的药物，上面印有八卦商标，其作用类似仁丹，有生津、清热、镇静等作用，早已绝迹多年了。
　　《人丹》是一种褚红色的小丸子，大小和绿豆差不多，后来有生产了一种银白色的人丹，大小要比褚红色的小一点。它的主要成分是薄荷脑、肉桂、冰片、樟脑、小茴香、豆蔻、丁香邓芳香性药物，有清热解暑、避秽止呕之功效，是那时夏季防暑的常用药。对于夏季天气炎热容易引起人们头痛、头晕、恶心、腹痛等症，服下十几颗《人丹》，就可以减轻中暑的症状。小时候在天热时有的孩子会在口袋里带上一小包《人丹》去上学，当他拿出来的时候准备吃的时候，边上的小伙伴就会伸出一只只小手，这个说：“给我一粒！”那个说“也给我一粒！”，这时《人丹》的小主人就会在每个小手上面小心翼翼地放上一粒，伙伴们接过来马上往口里一塞，含在口中顿时有一种舒适凉爽的感觉，这在当时物资贫乏的时代也是一种较好的清凉方式，《人丹》现在药店里有时还能见到。
　　《十滴水》也是是解暑药，暑天头昏脑涨，胸闷燥热喝上一瓶可以缓解中暑的症状，我那时喝十滴水有点闹肚子痛。《十滴水》气味很多人不喜欢闻，有点像现在的可乐，改革开放的初期“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刚刚进入中国，很多人还不习惯它的口味，说喝可乐就像是喝《十滴水》喝药一样，大家都不太喜欢喝。可口可乐公司利用他们雄厚的经济实力，在中国的各大电视台的广告中狂轰滥炸，使得我国的新生代儿童喜欢上了它，人们渐渐接受了它独特的口味。我也喜欢上了喝可乐雪碧之类的甜饮料，由于从不喝酒，熟悉我的朋友每次在酒席上都会专门为我至少准备两大瓶可乐，像原来一点二五升一瓶的可乐我一个人一次能够喝完两大瓶。二○○二年我一个人来到海南工作，由于海南地处亚热带常年比较炎热，所以我在每天的傍晚，都会到公司外面的小店买上一瓶冰镇可乐或者雪碧畅饮一番，后来一检查身体，血糖有点偏高，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喝过可乐雪碧之类的甜饮料了。
　　《万金油》又称清凉油，它的作用多种多样，有的人头痛时将它搽在额头上可以减轻疼痛；有的人疲倦时将它搽在太阳穴上可以醒脑提神；有的人被蚊虫叮咬后将它搽在患处，既可以止痒、止痛又可以消肿，夏季搽上搽一点还可以避免蚊虫的叮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作用多端才取名叫《万金油》。我的一位在朋友在八十年代由公派劳务输出到伊拉克搞建筑，他们每人都要带上许多《万金油》，因为伊拉克天气炎热，蚊虫比较多，当地人都喜欢中国的《万金油》，他们带上这小小的《万金油》可以和当地人交换到许多东西，《万金油》现在药店也还可以见到，只是它的许多功能已经有风油精等许多药物所替代，销量下降不少。
　　这里主要说一说《宝塔糖》，《宝塔糖》是一种驱除蛔虫的药物，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由于卫生条件比较差，大部分儿童都患上了蛔虫病，而一般的驱虫药都非常苦，儿童都不爱吃。而当时小孩都爱吃糖粒子（即现在的糖果），因为食品没有现在这样丰富多彩，加上家庭条件有限，偶尔能够吃上几颗糖粒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不像现在的人们为了减肥，为了降血糖而不敢吃甜的东西。为了解决小孩吃药怕苦的问题，当时人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驱虫药物加一些白糖进去，外表一头做成圆圆的，直径大约和两分钱硬币大小差不多，一头做成尖尖的，活生生的就像一座宝塔，颜色为浅黄色，表面还有许多条弯弯曲曲的沟槽，既好看又好吃，所以小孩子都将它作为糖果爽快地吃下去，从而达到打虫的效果。
　　有一次我和小伙伴曲京民、“二毛”、杨长幸等人到制药厂南厂的一车间里去玩，到了包装组的门口看到门没有关，我们几个人就往里面走，曲京民和“二毛”先进去，看到里面的几个大铁桶里面装着满满的几桶《宝塔糖》，他就和“二毛”、杨长幸等几人争先恐后把手伸向了铁桶里，抓起《宝塔糖》拼命地往口袋里装，几个衣服口袋和裤口袋都装得鼓鼓囊囊的，曲京民一边装一边还迫不及待得抓起几个像吃“糖粒子”一样地往口里塞。这时候我正好在后面进来了，看到这个情况就赶紧对他们说：“《宝塔糖》是打虫药，吃多了要拐场（坏事）的”，曲京民一听吓醉了，当时脸色惨白，赶紧往外吐了起来，幸亏还只吃下去两三颗，我赶紧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吃进去两三颗还是不要紧的”，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爸爸，他爸爸对他说：“搭帮志立比较“灵泛”（长沙话机灵的意思），要不你们无节制的吃真的会要坏事的”。
　　在所有的小商贩中，卖药的老婆婆走街串巷到了很多地方，应该是在我们宿舍生意是最不好的，几乎没有什么人买她的药，不是她的药品人们不需要，而是有一个她一直都不明白的原因，要知道我们所在的是湖南制药厂的宿舍啊，而且是全省最大的制药厂，她所卖的一部分药物和她没卖的一些药物我们厂都有生产。我母亲所在的药厂一车间就生产《宝塔糖》这种驱虫药，记得有一次湖南制药厂举行全厂职工文艺汇演，演出地点是在北郊工人俱乐的礼堂里，我们这些子弟全部钻进去观看，她们车间里的女职工们还为夸奖《宝塔糖》的功效而表演了一个节目，只见一群女工在台上手里拿着红绸扇，身子一边扭来一边唱，她们的唱词我至今还依稀记得一些，只是可能记得不太完整：
　　“宝塔糖来宝塔糖， 一头尖来一头光。
　　黄黄的颜色多漂亮， 又是药来又是糖。
　　儿童们一口吃下去， 蛔虫屙得一大滩” 。
　　她们在台上表演得真是惟妙惟肖，观众们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