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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厂宿舍的童年趣事 第一章小贩的吆喝六、打“人参米”

写作者:zhangzhili     日记本: 制药厂宿舍的童年趣事

日期:2010年09月07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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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打“人参米”
  孩提时代的时候,大约每隔个把星期左右宿舍里就会出现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拖着一辆简易的板车,当时板车是主要的运输工具之一,共有两种板车,一种板车是钢丝轮子,有充气的内外胎,比自行车的轮子大一点,所运载的重量也比较大。另一种板车的轮子要稍小一点,是木制的,外圈钉有一层厚厚的橡胶,胶圈每隔两寸左右有一个凹槽,以避免轮子打滑。他们夫妇二人拖的就是这种板车,板车上面一头放着一个特制火炉,上面搁着一台“人参米”机,另一头放着一个手拉风箱,车上还装有麻袋、煤炭和其他辅助工具。
  与其它小商小贩不一样,这对夫妇从来不用吆喝,只要摆好架势猛地放上一炮就家喻户晓了,听见“嘭”的一声炮响,我们这些孩童不禁欢呼雀跃起来,啊!打“人参米”来了!大家纷纷在家里拿的拿上脸盆,拿的拿上提桶,赶紧打开米缸盖舀上几杯米。那时是计划经济时代,粮食要凭粮票按计划到国营粮店购买,所以各家各户一次买米都比较多,每家都有一个能盛好几十斤米的米缸,舀米的量筒也都五花八门,有用碗替代的的、有用杯子替代的、也有用竹筒做的,总而言之都是用各种容器替代的。我们家就是用一个五磅的热水瓶铝制外盖来舀米的,平时早已用称称过,一杯正好半斤米,我也毫不例外地舀上两杯米赶紧跑出去排队。
  跑到外面一看,只看见曲京民、宋伟、金芳、苏中以及许多人已经先到了,大家都非常自觉,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将装有米的脸盆、提桶放在地上整齐地排成一长溜,我也赶紧将脸盆排在后面。这时候我就和他们几个人在边上玩耍嬉戏,待会儿再随着进度将脸盆、提桶慢慢地往前挪。队伍一会儿就变得很长很长,因为鉴于当时的经济条件,家长们很少能够给孩子买零食吃,偶尔买一次都要根据自身的条件考虑再三,而“人参米”这种零食及经济又实惠,所以几乎所有家长都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去排队的。
  这里介绍一下打“人参米”的工具,机子共有两尺多长,中间部分是一个黑色的铁罐,有点像葫芦,铁罐的一端用三根筋连着一个空心轮子,轮子上面有一个摇手柄,三根筋的中间装着一只压力表,铁罐的另一端的边上伸出一个弯弓样的铁把,把子的另一端对着铁罐的中心有一个将近一寸大小的圆孔,圆孔里面穿着一个很粗的螺栓,螺栓紧紧压着铁罐厚厚的端盖,圆孔边上还有一个钩的敲把。板车上固定着两个用铁条制成的U型支架,机子的两端就搁在这两个架子上,中间的罐子部分下面放着一个吻合铁罐的U型炉子用于加温。
  中年妇女拿起排在最前面的脸盆,将米倒进他们专用的竹制的量米筒内,量米筒的容积为一斤,假如米稍微多出一点她一般不会计较,有时米实在超出太多了,她就会建议你或是打两炮打或是将多余的米带回去,倒好米后她还不会忘记问一声:“要放几分钱的糖精?”最早的时候打一炮“人参米”是八分钱,后来陆续涨到一角钱一炮、一角二分钱一炮、糖精是要另外算钱的,一般的人都会要她放两至五分钱糖精,糖精放得太多“人参米”反而会变苦,现在糖精基本上已经不做食品添加剂了,人们认识到食用多了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危害。
  这时候就轮到中年男子表演了,只见他将竹筒里的米倒入“人参米”机的铁罐里,再加上一小勺滑石粉以防米加温后粘连内壁,盖子盖上后将边上的钩子钩住,然后将一根铁管插入螺栓上的孔内,用力旋转将盖子压紧。这一些准备工作做好后,他便将“人参米”机搁在两个支架上,左手拿着摇轮上的手柄开始不停地旋转起来,而右手也同时开始前后拉动风箱,只听见“呼哧呼哧”地响声,炉子里的火焰忽地一下冒了起来,有时候用一个铁瓢舀一瓢燃料加进炉子,主要是有两种燃料,一种燃料是块煤,火力特别旺但成本较高,另一种是从工厂锅炉房倒出的废煤渣里面拣出来的未烧尽的煤炭,一般不用花钱,只是捡煤渣的工作又脏又累非常辛苦,那时候很多生活困难的家庭都到厂里的锅炉房外去捡炉渣当燃料。
  中年男人两只手不停地重复着上述不同的运动,经过大约五、六分钟左右的时间,气压表渐渐到了需要的压力,于是赶紧拖过一只经过改装的麻袋,麻袋的一截是用铁丝筛网制作的圆筒接上的,边上有一个用橡胶保护在周边的圆孔,橡胶主要的作用是防止后面在敲击的时候损坏铁丝筛网。他将“人参米”机的一头翘起来,插入麻袋有筛网的这一头,让敲把从圆孔里面伸出来,拿起开始那根紧固螺栓的铁管,对着敲把用力敲过去,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一股白色的气雾腾空而起,整个板车“人参米”机都浓罩在烟雾里,眼睛一下都看不清楚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人参米”的香味。
  气雾渐渐散去,中年男人赶紧拿过下装着下一位米的竹筒,将米倒入罐内,重复着进行以上的工作,他的老婆则将麻袋提起来,用力抖几下,让“人参米”一粒粒都滚入了麻袋的底部,在麻袋底部角上有一个洞,上面接了一截像衣袖一样的小布袋口,打“人参米”时是用一个铁夹子将它卷起来夹住。她将袋口放在脸盆里,解开夹子用力抖动着麻袋,一粒粒洁白的“人参米”像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哗啦一下争先恐后地涌进了脸盆,体积比原来的差不多膨胀了二十来倍,在脸盆里堆起来像一座小山,一阵阵香气也随之扑鼻而来,直弄得大家口水欲滴。
  这时候“人参米”的小主人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把往口里一塞,吧嗒吧嗒地大口吃了起来,吃得嘴唇的上面下面都沾满白白的一层“人参米”,接着他端起脸盆,朝后面还在排队的小伙伴们客气地说:“呷一点啰!呷一点啰!”,后面的小伙伴就会你抓一爪,我抓一把地吃起来,也有的小伙伴会婉言谢绝地说:“不用了,马上就轮到我了,谢谢!”
  那时候不管谁家打了“人参米”,小伙伴们就会到他家里边玩边吃“人参米”,记得有一年暑假的一天中午,我家打了一大盆“人参米”,宪立、琳琳、宏坨、王斌、曲咪子等小伙伴们在我家玩,大家一边天南海北地胡吹海侃,长沙话当时叫“喷泡子”,一边慢慢吃着“人参米”,只见一只只稚嫩的小手不停地伸向脸盆里,又不停地往嘴巴里塞去,“人参米”非常松软,进口就马上融化,此时喝一点开水就化得更快了,那时候我们曾经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落口消融”。小山一样的“人参米”在缓缓降低着,在我们的闲聊之中不知不觉就见到了脸盆底。“人参米”,这种物美价廉的食品即香甜可口,老少咸宜,又非常容易消化,吃多少也不会吃坏肚子,实际上由于它非常膨松,看起来一大堆,其实吃起来也没有吃下去多少。
  这里给大家说一段有趣的故事,那时我隔壁宪立家喂了一只“猫记”(长沙人称呼猫为猫记),全身毛色都是灰白相间的条纹,由于当时猪肉、鲜鱼及其它肉食水产都要凭票证供应,所以一般家庭能够吃上荤菜的机会有限,更不要说是有什么荤腥的东西喂猫了,宪立的爸爸是高级药剂师,他家比一般家还能够多配给一点营养物资。但即使这种家庭条件,平时大多数时间给猫吃的也就是菜汤拌剩饭了,偶尔能吃上一次鱼骨头已经属于奢侈了。由于他家里经常打“人参米”,宪立和他的弟弟卫和就有时喂一点“人参米”给猫吃,开始猫记还不是太爱吃,后来渐渐地吃习惯了就越吃越多,久而久之,这只猫竟然其它食物都不吃了,专门只吃“人参米”,搞得他家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以致于后来凡是打“人参米”的师傅一来他家里是非打不可 ,以保证这只猫咪每天的粮食。
  当时偶然有的家庭会用糯米去打“人参米”,那就更加香软可口了,放到嘴里,闭起眼睛慢慢体会它在口里一点一点瘪下去,那种过程简直就是一种享受,还有的家庭使用玉米去打“人参米”,打出来的就和现在的爆米花一样,我们称呼它为“玉米大王”。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电影院、商场随处可见需要用电的爆米花机,据说要用专门的进口玉米才可以爆出来,现在青年情侣们在看电影时都要买上一桶爆米花慢慢品尝,价格也比原来贵了许多倍。2009年我和妻子、宝贝女儿以及她的男朋友在海口南国影城去看电影,女儿他们爱吃爆米花,我到柜台去买了一桶小的十五元钱,由于多年未接触此类东西价钱,大大出乎我的预料,我想原来是五角钱纸杯,现在社会发展了物价上涨了,可能要五元钱一杯了,没想到我的思想还是没有跟上时代的节奏,其实我还是一个最能接受新事物的人。买来后宝贝儿对我说:“爸爸,太小了,要买大桶的”,于是我又去换了一个大桶的,二十五元钱。这就是八○后、九○们普遍新潮的消费观念,由于公司每年都要发几次电影票,我和老婆这几年也经常到电影院去看看电影,每次都能看到大多数年轻人都是买上一桶爆米花、几杯可乐进电影院。由于爆米花时可能掺了一些奶油在里面,加温后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味道,而我和老婆都不喜欢闻这种味道。
  现在打“人参米”的师傅在城市里早已见不到了,不知道在偏僻的农村是否还有他们的身影,城市里的孩子也不再会吃这种低档东西,他们被一些洋快餐“肯德基”“麦当劳”之类的东西所吸引,其实洋快餐从健康的角度来说里面有很多是“垃圾食品”,还是多吃一点原始的、天然的东西为好。
  
  

完成时间:2010.09.07 14:3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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