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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年代有一些剃头师傅挑着一副担子,一头挑着理发工具,一头挑着一个火炉(火炉是为了烧热洗头水用的),走街串巷的上门剃头,由此而形成了非常流行的成语“剃头挑子一头热”,表示一厢情愿的意思。到了我们的孩提时代,渐渐不见了他们挑担子师傅的身影,但还是会有一些剃头师傅上门给人剃头,只不过已经改革了,师傅们不再挑着沉重的担子,而是提着一个轻巧的箱子,里面放满了理发用的工具,箱子大部分是木头制的,也有少数师傅提的是一口小皮箱。剃头师傅倒是不像其他小贩一样大声吆喝,只是走到各家门口看到人们才会问一声:“有要剃头的吗?”所以那个时候只要一看到提着箱子的人,大家就认为是剃头的,隔壁我最好的小伙伴宪立当时到浙江去探亲,提着一只小皮箱在杭州街上走的时候就被别人误会了,拉住他要他剃头。
当时我们湖南制药厂在食堂边上一有个理发室,主要是为职工与家属理发,当然外来的人来理发也不会拒绝。理发室里共有两位剃头师傅,一位王师傅,一位周师傅,剃一个头大约也就两毛钱左右,夏天时还有一个吊扇可以吹风,使大家感到一丝凉意。丝茅冲街上也有一个较大的理发店,大概剃一个头要两毛五分钱,那里夏天没有风扇,用一个非常有趣方式的吹风解暑,在理发店的上面横向挂着一块两米来长,半米多高的硬帆布,下面有一根麻绳做拉绳,店里的师傅在谁有空时就前后拉动几下拉绳,带动着帆布晃过来晃过去,由此产生的一阵阵凉风迎面扑来,有点像自然轻轻刮来的自然风,感到特别的凉爽。由于各位理发师傅大部分时间都在理发,加上老是拉动帆布比较累,因此在夏天里大部分时间理发店里还是比较热的。基于上述两个原因,主要是节约的原因,所以我们一般都选择在自己厂里的理发店理发,有时家庭为了更节约一点,就会让上门来的剃头师傅给孩子们剃头,因为上门来的剃头师傅剃一个头只收一毛钱,我和其他大多数孩子一样,也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
剃头师傅首先会要主人家拿出一张“骨牌凳”来,放在阴凉的大树下,那时候几乎家家都有几张这种长一尺二寸、宽八寸左右的长方形木凳,因形状很像过去所玩的一种骨牌(又称“木脑壳”)游戏中的一张牌,所以当时都称它为 “骨牌凳”。待孩子坐定后,剃头师傅打开箱子,拿出一块白色的围兜将孩子前面围起来,然后将上面的带子围到脖子后面系上。由于剃头师傅没有电剪,所以只能用手推剪来给孩子剃头,他右手一边捏着剪子一张一合的运动,一边由下往上慢慢地往上推,只听见“咔嚓” 、“咔嚓” 、“咔嚓”的声音直响,头发一片片地飞了下来,有的飘到了地上,有的落在了围兜里,这时候我们就会从围兜后面伸出一只小手来,轻轻捏住一小撮头发慢慢在手上搓磨,有一种很爽,很舒服的感觉。
看看剃得差不多了,由于已经不用前面所说的剃头挑子了,所以没有热水,这时候师傅就会要主人从家里打一盆热水来用于洗头,一般主人家在孩子开始剃头时都会开始烧一点热水作准备,洗完头拿毛巾擦后,头发还是会有点湿,因为没有电吹风,剃头师傅这时会拿出一条干毛巾,双手抓住毛巾的两头拉直,放在孩子的头上来回掸来掸去,这样头发就会干得快一点,待头发基本上干了后,剃头师傅会再左手拿着梳子,右手拿着剪刀将头发上他认为不满意的地方的修理好,最后还不会忘记拿出一个圆圆的纸盒,打开后里面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圆形刷子,盒子里装的是痱子粉,师傅用刷子沾一点痱子粉,轻轻地孩子们的小脸蛋上,脖子上扑上一点。
不管谁在剃头我们都会围在边上观看,有一次看到“细胖子”剃的头周边剃得比较多比较整齐,而头顶上面的头发留得较多,剩下的头发活生生地像一个盖子,我们大家就一起指着他的头齐声喊到:“马桶盖!” “马桶盖!”。在一个暑假里,“卫和”也剃了一个光头,那天他到食堂里去买饭,左手端着一碗饭,右手端着一碗汤,我和“王斌”、“黑皮”、“二毛”等几个小伙伴正好在食堂里面玩,看到了剃着光头的“卫和”,我没几个就围着他唱了起来:
“光脑壳光,光脑壳光,光脑壳有钱进食堂,先买四两饭,后买丝瓜汤,还冇走出门,匡嘎一半汤”(匡嘎 -- 长沙话泼出来的意思),卫和一听很生气,端着碗就向我们冲过来,追着要打我们,结果是一不小心,碗里的汤真的匡出了一大半,我们几个更是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一次“建妹子”(男孩小名)在夏天剃了一个光头,大家围着他欢快地跳起来,这个喊道:“百支光” “百支光”(形容一百瓦的电灯泡),那个喊道:“光蒂脑么贱(jiǎn长沙话读第三声),呷屙面(miǎn长沙话读第三声)!光蒂脑么贱,呷屙面”!。我们还情不自禁的冲上去,这个脑袋上摸一下看有多光,那个在脑袋弹一个“小叮更”,搞得“建妹子”对着我们东追西打,他往这边一扑过来,小伙伴“宏陀”又从那边冲上去在他脑袋上拍一下,他往那边一追过去,小伙伴“宪立“又从这边冲过来在他脑袋上敲一下,搞得他顾此失彼上气不接下气,全身大汗淋漓,湿漉漉的脑袋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显得闪闪发光。那时候我们经常就这样的嬉戏打闹,充满了童趣,充满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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