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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塑料电丝
那时宿舍里还会经常见到穿着一身花衣裳,右手挽着一个大竹篮的中年妇女,篮子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小百货,有颜色各异的丝线,有大小不一缝衣针,还有什么顶针啊,小木梳啊,头发夹、蝴蝶结等等,一边走一边叫卖叫卖。篮子上面的边上还插着几个小小架,上面挂满了当时比较稀罕的塑料电丝(当时这种称呼其实和电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点像电线而已)。有红色、绿色、黄色、蓝色等颜色,五彩缤纷非常好看。电丝是透明的,长度一般在三尺左右,直径大约为两毫米,有空心和实心两种,空心的比较受小姑娘们的喜爱。这些电丝当时是一种新产品,主要是给姑娘们扎辫子用的,那个年代已经不是“白毛女”喜儿的扎红头绳的年代了,姑娘们头上辫子一旦扎有这种五彩电丝显得非常得意,摇头晃脑到处炫耀,深怕同伴们不知道,而没有电丝的小姑娘赶紧缠着母亲磨蹭,也要买上一根这样的电丝扎辫子。
卖小百货妇女叫卖真有一套,给我印象非常深刻,以致现在还记忆犹新。她双手拿起其中的一根电丝分开约两尺多宽的距离,两只手不停地摇晃着将电丝甩起来,身子一边扭来扭去一边操着浓重的长沙乡村土音唱到:
“顶好的塑料电丝来嘎哒”
“颜色美观又合意”
“咯样长一根,又是空心”
“质量又好就只卖两分” (好字拖得特别长)
“扎起个辫子真摩登”
唱到最后她屁股一翘,脑袋一仰,将塑料电丝放在头顶上,两手作出绕来绕去绕圈扎辫子的状态,表演得真是惟妙惟肖,让人捧腹不已。后来有一次,我妈妈在和几个药厂的同事在说话,我跑到他们中间,一边扭来扭去,一边把上述歌谣活龙活现地学唱了一遍,把她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开心不已。一开始她们还没有听清楚我所唱的最后两个字,赶紧问我,待我重申是“摩登”两字之后,她们笑得更加不可开交。
其实我当时年纪还小,一点也不懂得“摩登”两字的意思,只到几年后才知道就是我们长沙话当时流行的“抖称”的意思,而普通话就是“时髦”、“潇洒”的意思。那时候我们经常唱一些“调口味”的儿歌,比如:“青年哥哥抖派头,肚脐眼露在裤外头”其中的“抖”就是说的“抖称”的意思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塑料电丝渐渐多了起来,它的功能也不再局限于扎辫子,向着多方面的领域进展。有的人用它来编制一个杯套,那时候出门在外的人一般都是拿一个带盖的玻璃瓶当旅行茶杯用,将玻璃瓶的下面大半部分用这个杯套套起来,即可以防止打滑又可以防止开水烫手,真是一举两得。有的人用它来编织一些小工艺品,什么花卉啊,小动物啊等等。我姐姐心灵手巧,就曾经用红色的空心电丝编织了一只三寸多长得虾子做钥匙扣,编得栩栩如生,非常逼真,以致后来我都舍不得挂在钥匙上,将它收放在盒子里一直珍藏了许多年,可惜后来由于经过多次搬家早已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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