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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 气 回 肠 草 之 吟
——读张不代长篇小说《草莽》
他站在寒风里，站在一个白雪覆盖的山岗上，脚下是草丛，背后是乱石与灌木，是连绵起伏的山的远影。他穿一件双排扣的刈哟笠拢植逶谝露道铮税阊逯蓖Γ娲盼⑿Χǘǖ刈⑹幼盼摇庵〕て∷怠恫菝А缝橐成系淖髡呦瘢梦一秀奔涓芯醯秸飧稣挪淮褪撬∷抵泄赆棺酱宸銎兜哪歉鋈恕呕贾摹冻 吩又镜匙槭榧恰⒆鼙嗉⒃帽拭Х颉⑾朔颉⑼苑虻氖恕⒆骷夜锕昴辍�
今年62岁的张不代，曾经是山西青少年报刊社的社长兼总编辑，旗下领导着《山西青年报》、《山西青年》《法制文摘》和《小学生》一报三刊，后来到山西作家协会担任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张不代是一位诗人、作家，先后出版过诗集、报告文学集和文学评论集十多部。新近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洋洋50万字的长篇小说《草莽》，是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而这仅仅的第一部，就出手不凡，卓尔不群，用著名评论家雷达的话说，是一部“厚重、直面历史与现实、具有独立思考和表现勇气的佳作。”用著名作家张平的话说,就是:“令人深思，令人警醒，肯定有不少读者被感动。”
张不代是以诗名世的。他的诗大气磅礴，气势恢宏，总让人联想到高山、峻岭、黄河、瀑布。而他的长篇小说《草莽》，以其独特的诗人视角，直面历史与现实，不虚美，不隐恶，以诗化的犀利的笔墨，挖掘人物的社会性与复杂性，其深刻的思想性远远超过了当前一些流行的官场小说、反腐小说与问题小说，读起来让人耳目一新，荡气回肠！
《草莽》讲述了一个现代版的传奇故事。一个叫龟峁庄的偏僻山村，草茂林密，当年靠山吃山，以牧为主，老百姓日子过得还算富裕。“文革”时期，在盲目学大寨的风潮中，龟峁庄被定为“只养资本主义的草，不种社会主义苗”的资本主义堡垒，当地个别干部为革掉龟峁庄的资本主义尾巴，放火烧山，形成火灾后又参与救火，进而成为救火英雄。几个实为纵火犯的“英雄”，后来一个个官运亨通，而龟峁庄的植被被毁，水土流失，灾害连连，老百姓日子苦不堪言。以《场》杂志党组书记、总编辑、诗人、作家公孙龟年为主的省委扶贫工作队,急百姓所急，想百姓所想，同当地村民因地制宜提出退耕还草的方案，以生命为代价，最终使龟峁庄变成一个风景秀丽的旅游风景区。
《草莽》中的“草”故事，涉及政界、军界、新闻界及山村草民生活，62位人物有名有姓，个性分明、生动逼真。尤其是诗人、作家公孙龟年的形象，塑造得十分成功，且充满了传奇色彩与强烈的寓意性。因文招祸、停职检查的公孙龟年，放弃虚名，选择偏野，背负沉重，落草为民，依然以他知识分子的正义与良知，在龟峁庄的山野上扑下身心，寻觅和发现看似渺小的草的伟大与福荫。在他的身上，既体现了一个诗人、作家的善良、天真、沉重与悲哀，又展示了一个***员的坦荡、无畏、坚定和忠诚，难怪小说中的老革命家蓝如海感慨地说：“我到要看一看，一个***员作家，是如何变成一只什么什么赑屃的。” 《草莽》中描绘的赑屃，是一种实为龙子的龟形异类。公孙龟年其实也就是一个异类。小说中的这个人物，一生与背负沉重的龟有着切割不断的联系。他的笔名千夫、纤夫、驮夫，真名叫公孙龟年；转业到《场》杂志社工作，杂志社院里的莲花池旁，就有一组大理石奇特石雕：“主体是一尊黄河纤夫，身躬着，头昂着，洋溢着一种沉重感，也洋溢出力感和抗争感，令人极为惊奇的是，那纤夫的基座竟是一只龟形动物。’’后来他参加扶贫工作队，来到的恰是一个叫做龟峁庄的山村；他有病了，发病时“爬在地上，如一只巨龟，头高高昂起，嘴吻努力向上高高翘起成喇叭状，勃颈伸得老长，而眼睛外突且透出幽绿幽绿的光”；最后他失足掉在了龟峁庄的地下湖里，传说竟变成了一只巨龟，从而真正的“驮一座青山当碑铭”！一个公孙龟年寓意了什么，令人深思！
捧读张不代长篇巨制《草莽》，我不禁为他的智慧与勇气所折服。《草莽》中所写的龟峁庄所在的河阴县，地形如一个“倒挂着的中国”，俨然一个小中国，其反映的历史进程与社会人物，也无不浓缩着我们亲爱中国的种种色彩。农业学大寨、文化大革命、割资本主义尾巴、社教工作队、扶贫工作队、退耕还草、旅游开发如此等等，曲曲折折，一路走来，可谓中国社会生活的一部连续剧。从这个角度来说，称《草莽》为一部史诗性作品，我看也不过分。
可以说，一部《草莽》调动了张不代大半生的生活积累、社会经历、人生体验乃至他对中国社会的深层考量与哲学思辩。他历时七载，呕心沥血，精心打磨，使《草莽》得以面世，我不能说书中的公孙龟年就是他的化身，但我敢说在公孙龟年身上有着与他太多的相似性。他出身贫苦，成长于山区，早年入伍从军开始写诗，转业到一家杂志社，后来作了社长兼总编辑，也曾因文招祸，也曾参与扶贫到山村。作为一个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作家，张不代以他的尖锐诗笔，深入历史直面现实，再一次展现了他的良知与勇气。张不代是一个同死神扳过手腕并战胜死神的人，有一次与他在一起洗澡时，我曾看见过一道一尺多长手术留下的疤痕，像褐色的腰带一样，缠绕在他的腰际。这使我想起与张不代曾经的一次谈话，我问他一个作家怎样才能写出无愧于时代的大作品，他带着一种玩笑的口吻说了三个条件：政治上经历一场磨难；身体上生一场大病（经历一次死亡）；家庭（婚姻）发生一次变故。前两条他都经历过了，后一条他没有经历，这与他的人品与责任感有关。我知道他写出如此大气而深刻《草莽》的原因了！
《草莽》也是以草为主题的。草是一种可歌可泣的植物，它天生低调而无闻，耐风耐雨，天真坚韧，生命力极强。草又是绿色的，有草的地方，就有生机，就有希望。当忠贞的***员公孙龟年，决定在龟峁庄落为一介草民，终于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脚踏实地的快乐与轻松，他同他的扶贫工作队员们、同草介一样的山野百姓一起，为草呼号，为草奔忙，最后为草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草莽》又无疑是一部荡气回肠的草之歌、草之吟！
《草莽》是诗人的小说，又讲述的是诗人公孙龟年的故事，浓郁的诗的意蕴，便自然而然构成了它的又一亮色。小说中既有故事和人物需要公孙龟年诗歌的引用，又有诗意化优美生动的描物状景，特别是作品每一章的题目，都是精巧奇绝诗化了的，如：一个喷嚏万里长、缰绳抑或鞭子、有一只蚂蚁想过河、画一座青山当碑铭、倒挂着的中国、小娃子张弓搭箭射着前胸、又有冷月过吾庐、远去的背影走近的风、天上掉下个信天翁……. 小说的特质是叙事的，但当融入诗意，就犹如给曲折的故事注入了鲜活剂，洋洋50万字一部《草莽》犹不显长，生动、形象、让人喜欢，便也是必然的了。
《草莽》是诗人张不代的第一部小说，是他的第一个小说的孩子。有了第一，就可能有第二，我真诚盼望我的老师张不代，不要计划生育只生一个，为我们奉献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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