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鸟
　　
　　清晨我如约地摊开双掌，
　　铺放在河水中央，纹路明晰。
　　鸟儿们相继醒来，
　　啄瞎我的眼睛。
　　
　　我感觉整个三月，
　　河水都异常安静。
　　像极了基督徒们并排的白色坟墓。
　　
　　鸟儿们还是会经常受伤，
　　经常安逸地舔吸着流淌的血液，
　　仿如羽毛般苍白。
　　
　　白色的没有边际的远方曾经望穿了我的眼眸，
　　如今却像临死的僧人，向我告别。
　　然后与河水，静静融为一体。
　　
　　一整个下午，鸟儿们都沉寂无语，
　　它们只知道互相啄抢我手中的玉米。
　　却学不会，如何在黄昏的细雨中，
　　无声地哭泣！
　　
　　2.离开
　　
　　没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人提前死去。
　　
　　我们都在等待一场红色的雨，来告别，
　　那些安葬后的花瓣和往事。
　　
　　我说似乎还应该更伤感一些，
　　比如一场动人的演说，
　　或者盛宴。你我都是久违的主角。
　　习惯穿梭于别人惊讶的目光和表情。
　　
　　你说只需要安静地握手，
　　说我们还可以相见，
　　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吹牛。
　　还可以彼此拥抱。
　　彼此抓住一些曾经忽略的细节，
　　不让它们，瞬间消失。
　　
　　三月，我们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
　　我们走后，
　　那些刚刚冒芽的水草，
　　会不会，和小鱼们相爱。
　　
　　3.月峰
　　
　　故地重游。
　　崎岖的石子小路消失不见，
　　水泥上的步伐略显陌生和纷乱。
　　
　　和尚闻声而来，
　　告诉我布谷鸟即将向北歌唱的讯息。
　　我说我来，
　　只是因为怀念寺中的井水和六角杨桃的味道。
　　和尚笑而不语。
　　只道林中的布谷越来越少，
　　寺中的香火不旺。
　　
　　三月，夜色中的月峰找不到桃花，
　　井已枯，杨桃树也少得屈指可数。
　　月光，稀稀落落地栖居在偏僻的角落。
　　不照向，写诗的男子。
　　
　　三月，我希望只身回到英雄年代，
　　不顾儿女私情。
　　或者，劫一笔银两。
　　在月峰落草为寇。
　　
　　不需要女人，也不需要酒肉。
　　只要一把零碎的灯火，和虫鸣。
　　我便可以，整夜整夜地，
　　寻欢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