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hover·个人文集文章-“随缘”二字，藏着多少敷衍与怯懦

　　风裹着细碎的凉意，漫过发梢，宇抬手，轻轻拨弄开贴在额前的发丝，目光越过空旷的街巷，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心底藏着一丝卑微的期许——期许能再一次看见菲儿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一瞥，也好。
　　
　　风中飘来一段悠悠的旋律，轻柔却带着几分怅惘，分不清是谁在轻声吟唱，歌词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耳畔：“缘份让你我擦肩/没开口却有感觉/爱情最害怕犹豫/再回头只能怀念……”
　　
　　又是缘分！又是缘分？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意里裹着几分好气，更藏着难以言说的懊恼。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刺，反复扎着他的心，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我想我会对你依然的，依然是好朋友。”蓝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静静地漫过宇的耳畔。
　　
　　宇的心轻轻一沉，没有过多的激情，只是淡淡地附和着，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不甘：“或许现在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方式了，但我可不能保证我一直这样等你的啊！”他多希望，这句话能换来蓝一丝一毫的动容，哪怕是一句挽留，一句不舍。
　　
　　可蓝只是轻轻抬了抬眼，语气依旧淡然：“随便吧！自古红颜难觅，又何必苦苦追求？”
　　
　　看着蓝这般心如止水的模样，宇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望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就那么不在意我吗？”
　　
　　蓝迎上宇的目光，那双眼，曾经盛满了深情，是宇无数个日夜心心念念的模样，可如今，只剩下一片平静，没有欢喜，没有不舍，也没有一丝波澜。“我相信我的感觉，我曾经说过‘随缘’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宇猛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怕再看一眼，心底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你真的要做到仙人的境界吗？无欲无求？”
　　
　　“没有，”蓝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其实我平凡得很，只是事情不如自己想象的而已，而我恰恰懂得，凡事莫强求。”
　　“其实我不喜欢你的这句话，”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迷茫与不甘，“缘分是什么？有人可以解释得清楚吗？”
　　
　　是啊，我们总把“缘分”挂在嘴边，遇事便说“随缘”，可到头来，又有谁真正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含义？或许有人说，相识是缘，相爱是份，当两者相拥，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可难道，就要把所有的情愫、所有的期许，都押注在这简单的两个字上吗？这般草率，这般轻描淡写，难道不是一种敷衍，一种逃避吗？
　　
　　长久以来，我始终不懂，什么是缘分，又为何要随缘。直到后来，我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两个字，有时竟是最伤人的拒绝。
　　
　　那是在大学时光，青涩而热烈的年纪，我曾满心欢喜地牵着初恋女友的手，以为会走过漫长的岁月，以为那份纯粹的爱恋，能抵得过所有的风雨。可当她最终转身离开的时候，留给我的，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随缘。
　　
　　随缘？我无数次在心底追问，为什么要随缘？除了作为拒绝的另类说辞，我们还能怎样去诠释这两个字的重量？如果心中有感情，如果彼此深爱，那为什么不勇敢争取？困难是理由吗？距离是阻碍吗？如果什么都可以随缘，那我们又何必要苦心经营一份感情，又何必要在每一个朝夕里，小心翼翼地呵护那份心动？
　　
　　回想那些相恋的日子，哪一天，我不是在用心经营，用心守护？追你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生怕一言一行惹你不快；爱你的时候，我倾尽所有，把温柔都藏在点点滴滴。深夜里，哪怕自己早已疲惫不堪，也会拨通你的电话，怕你孤身难眠；白天里，早早地守在食堂门口，只为给你打一份温热的饭菜，怕你被烫伤，怕你被人挤到；你熟睡的时候，我甘愿让胳膊成为你的枕头，哪怕麻木酸痛，也不愿惊扰你的梦境；你玩闹的时候，我愿做你的开心果，放下所有的疲惫，只愿你能笑得轻松、笑得坦荡。
　　
　　这些细碎的温柔，这些小心翼翼的守护，你都记得吗？我做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换来你一句轻飘飘的“随缘”吗？那句简单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轻易就斩断了所有的付出，碾碎了所有的期许。
　　
　　也许你会说，爱的越深，就越容易发现彼此的伤痕，那些过去的遗憾，那些现在的隔阂，终究会冲淡最初的心动。可我始终记得，那天你眼底的泪光，记得你抽泣的声音，记得我默默递过去的那方手绢——那是你在我生日时送我的礼物，你说，要我永远带在身边，因为上面绣着你的名字。
　　
　　那时我还笑着调侃你，说你太过矫情，可后来，那方手绢，真的就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哪怕是打篮球时汗流浃背，哪怕是游泳时碧波漫身，我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或许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在乎，因为深爱，因为我愿意为你，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恋。
　　
　　“你信缘分吗？”这是你曾经无数次问过我的话，哪怕在我们相恋最热烈的时光里，你也会抱着我的胳膊，眼神清澈地追问，仿佛想要从我的答案里，寻得一份心安，寻得一份长久。
　　
　　如今，你走了，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丝不舍，依旧留给我一个“缘分”的字眼，依旧用“随缘”二字，搪塞了我们所有的过往。可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一定要随缘吗？缘分真的那么可靠吗？可靠到，你可以这样狠心地，把我们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心动，都一并押注在上面？我心底的呼喊，我所有的不甘与不舍，最终都只能消散在你远去的背影后，无人回应，无人知晓。
　　
　　风中的歌声依旧在继续，唱腔里多了几分撕心裂肺的痛楚，一字一句，都唱进了宇的心底：“心要让你听见爱要让你看见/不怕承认对你有多眷恋/想你的时候/盼你能收到我的真情留言/心要让你听见爱要让你看见/问你是否愿分享每一天/把我的遗憾变成感谢……”
　　
　　随缘，随缘？宇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两个字，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清明。或许，随缘从来都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释然，它只是一个借口，一个用来逃避责任、敷衍感情的借口，一个用来掩盖内心的怯懦与不爱，最简单、最苍白的借口而已。
　　
　　风依旧在吹，发丝依旧在额前轻扬，宇的目光不再迷茫，他终于明白，那些被“随缘”二字辜负的深情，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卑微，而是他曾拼尽全力去爱的证明。而那句轻飘飘的“随缘”，终究抵不过一份真心的付出，也终究，骗不过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