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hover·个人文集文章-香烟·情人节·情人

　　抽烟的女人，心底大抵都酝酿着一抹淡淡的哀愁，如张爱玲笔下的文字笺墨，漫着化不开的惆怅惘，裹着挥不去的迷茫，在烟火缭绕间，悄悄藏起半生心事。烟蒂燃尽的微光里，是凝着未说出口的遗憾；袅袅升起腾的烟雾中，是载着无处安放的情愫，每一缕烟丝，都缠绕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每一寸烟火，都映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沧桑。
　　
　　夜色轻漫过窗棂，案头的灯光泛灯火漾着微弱的暖光，QQ消息突骤然弹出，简短的两个二字撞入眼底：“加我！”点开资料，头像是一片朦胧的烟影，落款是个女生藏着女子的温婉。我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笑浅淡笑意，向来不擅拒绝女子的温柔，指尖轻动扬，便按下了通过键，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许。
　　
　　视频接通的瞬间刹那，我竟有片刻失神。屏幕那端，一双漆黑清澄澈的眼眸，似浸在寒潭里的星子，澄澈无波，却无半分暖意；柔软饱满的红唇，不点而朱，却始终未牵起半分弧度；娇俏玲珑的鼻尖，秀秀气气地嵌在那张雪嫩清纯、文静典雅的绝色娇靥上，线条优美的香腮吹弹可破，活脱脱一副国色天香的模样。可我翻遍寻她的眉眼，却寻不到终未寻得一丝笑意，唯有眼底藏着的迷离与恍惚，混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伤戚、忧郁，甚至是一丝颓废，像蒙着一层薄雾，让如蒙薄纱，令人心生震撼，却又不知如何无从用言语，描摹那份千回百转的复杂的情愫。
　　
　　我正欲开口，却见她纤细的指尖，轻轻夹起夹一支香烟，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打火机的火苗倏然窜起，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她轻含烟蒂，点燃引燃烟火，缓缓吸气，再缓缓吐纳，惨白的氤氲从红唇间漫出，袅袅升腾，缠绕肩头，她神色淡然，旁若无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喧嚣尘世，唯有她与手中的那支烟，相依相伴。
　　
　　起初，我从未想过，这般清丽绝尘的女子，会与香烟相伴结下不解之缘。可我向来偏爱看抽烟的女人，总觉得，她们的身上，都藏着如小说、电影般浪漫而悲戚的爱情故情事。不必深究过往，不必探寻心事，只需望着那缕轻烟袅袅升起空，感受那份独有的凄美与孤寂，于我而言，便已是满心的怅然与，满心动容。
　　
　　已然不记得，我们是如何开启开了话题，只记得聊天的最后闲谈的尾声，我们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她叫名金晓，我叫名侠宇。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默契地做了彼此的情人，只因我们都不愿，在下一个情人节，独自守着满室清冷，独自吞咽满心孤单。她浅笑着说，视频里，只唯有她的模样坦露，我却藏在屏幕之后，她亏了，于是我们相约，在一个慵懒的午后，赴一场跨越屏幕的线下之约。
　　
　　那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好天气，暖阳漫洒人间，驱散了些许料峭寒凉。我拖着连日疲惫的脚步，赴约至那家约定好的咖啡馆，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落座，任暖柔的阳光轻轻抚过拂面庞，本想借此舒缓紧绷的神经，目光却不由自主，被对面桌的女子牢牢吸引牵引，再也无法移开。
　　
　　她面前的桌上，静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她从未动过一口。她微微侧着头，望着首，凝望窗外，神色痴痴的，静静的，仿佛周遭的喧嚣纷扰，都与她无关，唯有心底的心事，与指尖的香烟，伴她左右。指尖依旧轻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缠绕着她的眉眼，让那双本就迷离的眼眸，更添了几分朦胧清愁。她定是有心事的吧？可那份心静如水的淡然，又让人猜不透，她眼底藏着的，究竟是过往的刻骨伤痛，还是当下的莫名怅惘。
　　
　　曾听人说，抽烟的女人背后，必定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我静静望着她，看她缓缓吸气，修长的食指与中指，轻轻夹着夹那支印着淡淡口红印的香烟，手腕轻抬，优雅地撑在餐桌上，指尖偶尔轻叩桌面，动作从容而，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她静静吐纳着烟雾，脸上的神色似变幻不定，时而怅然蹙眉，时而淡然浅笑，时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摇曳生姿间，尽是化不开的哀愁挥不去的哀愁，尽是道不尽的心事。
　　
　　那一刻，我竟忘了自己身的存在，眼里、心底，只剩下那个略带沧桑的她，那纤纤玉指，那燃着微光的香烟，还有那缕缠绕不散的烟雾。昏黄的灯光漫过她的面庞，似为她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朦胧间，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凄美而孤寂，让人不忍惊扰清婉而疏离，让人不忍惊扰，唯有默默凝望。
　　
　　抽烟的女人，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我陷入了幽幽的思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底泛起阵阵涟漪。或许，她们都是在感情里受过伤的人吧，没有伤痕的女人，不会轻易爱上抽烟，就像没有受过伤害的女人，不会轻易眷恋伤口的余温度。我极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所有关于抽烟女人的文字，点点滴滴，都藏着悲戚与温柔，都映着遗憾与牵绊，都载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爱是一种伤害，可女人们，却总喜欢在伤害里，苦苦找寻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快乐；烟也是一种伤害，可同时，烟又能让女人，暂时忘记却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这句话听来绕嘴转，却是我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心底生出的最真切的感悟——烟，于她们而言，从来都不是消遣，而是慰藉，是面具，是藏起心事的港湾，是熬过孤寂的依靠。
　　
　　“如果说，不抽烟的女人是一抹胭脂红，明媚鲜活，自带暖意；那么抽烟的女人更像一朵曼陀罗，妖冶而孤寂，带着致命的温柔，藏着无声的悲戚。”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瞥见这样一句话，可此刻，望着眼前的金晓，这句话竟精准地波拨动了我心灵深处的某根神经，那般贴切，那般动人，那般道尽抽烟女子的宿命与清愁。
　　
　　烟丝渐渐飘散，散在入空气里，没了踪迹，可那份独有的风情，那份未说出口的幻想，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一段无法言说的情感，一份藏在心底的执念，随着那一口烟雾，悄悄从心底漫出，缠缠绕绕，挥之不去丝丝缕缕，刻进眉眼，印入心房。
　　
　　是她，真的是她。我轻轻站起身，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她的沉思，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可她还是察觉到了，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默许，像仿佛早已等候许久，仿佛我们本就该在此刻相遇。我在她对面坐下落座，没有丝毫尴尬的疏离，仿佛我们本就是相识多年的故人，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已然不记得，我们的开场白是哪一句，只记得，那天我们聊得格外投机，格外默契。她没有丝毫防备，没有半分疏离，像个许久未见的熟人，同我娓娓道来，那些藏在香烟背后的心事，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那些无法言说的遗憾与不甘。
　　
　　“你知道吗？其实你抽烟的时候样子很美，只不过，那是一种堕落、沉沦的美，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那双冷峻的眼神眸，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凄美。”我没有刻意委婉，直白地说出了心底的感受，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怜惜。
　　
　　她轻轻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与她抽烟时的孤寂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也让人无法想象，一个常年与香烟相伴的女人，会有这样干净动听的声音。“可你也应该知道，抽烟的女人很容易流泪，然而一旦点起了烟，那泪就不再流了，仿佛所有的郁结，都随烟而去，所有的伤痛，都被烟掩盖，也就无需用泪水，去冲刷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过往。”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藏着无尽的怅惘与无奈。
　　
　　听着她的话，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执念，我竟迫切地希望她能戒烟，希望她能摆脱这份伤痛的桎梏，希望她的眉眼间，能重新染上笑意，能褪去所有的清愁与孤寂。我不知道这份念头从何而来，或许，是心疼她眼底的孤寂，或许，是眷恋她那份独有的温柔，或许，是心底早已生出的牵挂，难以割舍。
　　
　　当我鼓起勇气，说出希望她戒烟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骤然暗了暗，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惘，轻声呢喃：“为什么不在一个月前告诉我的呢？为什么你不在那个时候出现呢？在我最想戒烟、最需要人拉我一把的时候，没有人来说一句关心的话；可现在，烟已经成了我生活的必需，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成了我藏起心事的面具，你却来了。”
　　
　　这算是一场迟到的约会，一场迟到的关心吗？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沉默，萦绕在彼此之间，漫过桌椅，漫过袅袅烟雾。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她选择抽烟，从来都不是喜欢，而是为了逃避，——逃避别人的疑问，逃避别人的关心，逃避那些她不愿面对的过往与，逃避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
　　
　　“我知道，烟，是你对那些美好细节的缅怀，是你对那段逝去情感的执念，是你藏起脆弱的铠甲。”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忧郁的女子，她淡淡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伤痛，让我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触。我知道，此时此刻，她内心的疼痛，就像一株蓝百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绽放，带着清冷的哀伤，带着无声的倔强。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开口，语气里满是怅然：“每当点燃香烟，都会有种很温暖的快感，像指尖滑过的温柔，如爱人的抚摩，轻轻萦绕在身旁，驱散所有的孤寂。它陪着我，守着我，陪着我熬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爱着我所有的狼狈与伤痛，包容我所有的脆弱与不甘。它燃过一段，便留下一地烟灰，我看着烟灰随风飘散，看着它燃尽时的依恋，总在此时，会傻傻地多看它几眼。有时，也会狠下心，就此掐灭它，正所谓一了百了，可掐灭了烟，却掐不灭心底的执念与伤痛，那些过往，依旧在心底，挥之不去。”
　　
　　“每一次想他的时候，我都会点上一支烟，在妖娆的烟圈中，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与过往相拥。那时候，我觉得很安心，很宁静，想哭或是想笑，都没有人在乎。因为香烟，是我的面具，它遮住了我的脆弱，遮住了我的眼泪，也遮住了我心底所有的不甘与遗憾，让我可以假装坚强，假装无所谓。”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一如她点燃香烟时的模样，骄傲而孤寂，倔强而脆弱。
　　
　　“知道吗？其实抽烟的女人不寂寞，但却是一个孤单的人因为她们有香烟相伴；但却是一个孤单的人，因为香烟终究只是香烟，给不了真正的温暖。因为香烟，是我最忠实的伙伴，不离不弃，无论我开心还是难过，无论我清醒还是沉沦，它都始终陪着我，从不背叛，从不离去，从不问我历经了多少伤痛。”她说完，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身影愈发朦胧，也愈发让人心疼，让人心生怜惜。
　　
　　眼前的她，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却更添了几分神奇与魅惑，那份倔强的脆弱，那份孤寂的温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我的心上，密密麻麻，隐隐作痛。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夹着香烟的手，指尖触到她的微凉，也触到她心底的寒凉，触到她藏在指尖的颤抖。
　　
　　她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动容，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我拿起她手中的香烟，轻轻按灭在烟灰缸里，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我陪你，不用再让香烟，替我陪着你；不用再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伤痛与孤寂。”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热而滚烫，砸开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
　　
　　那个情人节，没有玫瑰的娇艳，没有烛光的浪漫，只有两个孤独的人，在烟雾缭绕的咖啡馆里，彼此慰藉，彼此温暖，彼此卸下伪装。我把她的名字，细细写在烟上，点燃，缓缓吸进肺里，让她的名字，留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从此，她的心事，我的牵挂，都藏在这一缕烟丝里，藏在每一个朝暮相伴的时光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陪伴中。
　　
　　香烟燃尽，可那份灰烬散落，可那份跨越烟火的羁绊，却从未消散；情人节落幕，可那份喧嚣褪去，可那份双向奔赴的温柔，却永远留存。抽烟的女人，终会遇见一个人，愿意为她掐灭香烟，愿意陪她走出阴霾，愿意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底，留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从此，再无孤寂，再无遗憾，再无无人问津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