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泡泡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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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25 16:59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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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有一种花,近些天开得正好。瓣瓣粉嫩,柔润如霞,形似桃花,又带着樱花的轻灵,我私下里便唤它樱桃花。风一吹,粉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石阶,也落在心底,揉成了一段温软朦胧、带着清甜余味的粉红色回忆。
朋友递来一颗泡泡糖,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说这味道极好。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唇齿间散开,软糯的糖体在舌尖慢慢化开,嚼起来绵软又香甜,满心都是细碎的欢喜。
“知道我为什么爱吃泡泡糖吗?”朋友忽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几分淡淡的怅然。
我微微挑眉,笑意浅淡:“哦?这里面还有什么学问吗?说来听听。”
她低头看着指尖,轻轻嚼着口中的糖,语气缓缓,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其实它藏着很多深意,只是大多时候,都被人草草忽略了。刚入口时,满是浓郁的香甜,每一口都甜到心底,可嚼得久了,那股清甜便一点点消散,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平淡无味,只剩口中唾液的滋味。即便心里再有不舍,也不能留恋,终究要吐掉。这滋味,像极了爱一个人。”
我一时失语,口中的甜味骤然淡了几分,心底翻涌起说不清的情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只化作一片沉默。
“是啊,就像爱一个人。”朋友没有在意我的沉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轻声呢喃着,仿佛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爱一个人?我在心底反复默念这几个字,却不知该问向谁,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像此刻,我忽然毫无缘由地爱上了春风,没有半分征兆,也寻不到半点理由,只是纯粹地贪恋着风拂过身畔的感觉。
风起时,便能看见满树繁花轻轻摇曳,粉瓣随风起舞,悠悠飘落,那景致温柔又曼妙,置身其中,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随着风与花一同远去。若是遇上雨天,便可以迎着风,与漫天雨丝肆意嬉戏,任由微凉的雨珠落在脸颊、落在衣角,顽皮地游走,那一刻,满心都是畅快,早已顾不得明日是否会着凉染病。所幸此刻正是阳春三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春风轻柔,把春日的万般景致点缀得恰到好处,温婉动人,只是这般美好,我却总觉得看不真切,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触不到心底真正的期许。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学会了与风对话,风成了最懂我的知己。轻轻甩过长发,风便贴着耳畔低语,告诉我一路走来,我早已在跌跌撞撞中学会了成长;悄然落下几滴眼泪,风便温柔拂过脸颊,轻轻抚慰,说有故事的人生,终究是丰盈的;抬头仰望澄澈的天空,风会捎来暖意,告诉我远方的家乡,母亲早已收到了它带去的思念与问候;深夜辗转无眠,唯有风静静相伴,耐心倾听我心底所有的心事与愁绪,陪我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灯相伴的夜晚。久而久之,我便真的习惯了,也学会了,与风倾心交谈。
朋友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嚼着泡泡糖,眉眼柔和,看得出来,她正沉浸在这片刻的甜味里,满心都是安稳与满足,那份心境,我早已读懂。
香香的泡泡糖,带着春日独有的清甜,朋友,再吃一个吧。趁着那股浓郁的香甜还未散尽,趁着满心的欢喜还未褪去,好好留住这片刻的温柔。
吃个泡泡糖吧,我忍不住在心底轻声对自己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溢出几声浅浅的笑,没有忧愁,没有怅惘,只是单纯地想留住那一口清甜,留住这段春日里的小美好。
这世间很多事,本就没有既定的理由,不必深究,不必强求。就像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或许某一刻,忽然想嚼一颗泡泡糖,无需缘由,只是一念心动。那些藏在甜味里的欢喜与怅然,那些随风散去的心事与过往,终究都是时光赠予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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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心路心语
收录 原创(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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