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不嫁春风·个人文集文章-在欲望中放逐

　　（心痛是什么感觉？）
　　
　　我问跳蚤，心痛是什么感觉。
　　跳蚤说，就像针缝破布一针一针穿过裂口的感觉。疼痛。可是哭喊不出声音。
　　我想，那已经不是疼痛的感觉。
　　
　　今天并不是特殊的日子。2004/8/20。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也许都应该是个寻常的日子。可能有人失恋。有人失去亲人。有人诞生新的生命延续自己生命的另一个开始。有人在这样吹着热风的凌晨泡着温热的咖啡彻夜无眠。
　　我失眠了。严重的失眠。事实上我一直处于睡眠的状态。白天不停地睡觉，到了晚上无比清醒。我不懂应该如何打发漫漫长夜。时间对我来说太奢侈了，我竟然无处挥霍。
　　我想去吃鸭。不过我穷得付不起一杯咖啡的钱。在这个随时会让你想堕落的城市，男人身上总是飘着野鸡的味道，女人望着鲜美的鸭肉却不知从何入口。我有点不明白这是鸡和鸭的区别还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也许这是生殖器的区别。有一次和几个男人去洗桑拿，男人去大厅休息，我冲完澡出来穿好衣服坐在浴室和服务生聊天，陆续进来几个身材丰满的小姐，听得一个穿黑色紧身裙的小姐用双手捂着私处讪讪说，他妈的下面都被搞肿了，老娘回乡下不干了。我听了心里窃笑，这档子事儿女人尤其是鸡女还不乐在其中？嘴上讨厌罢了。
　　可是男人好像从来不会说自己的私处被某个女人搞肿了。没有人说哪个女人身上都是鸭的味道，最多会评价这个女人身上尽是骚味儿。说到底还是生殖器的区别。
　　说到这份上，你还会心痛么？你还会觉得心像针缝破布一样一针一针被刺得发疼么？我站在女人的立场告诫天下所有知性的女人，甭心疼，这年头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全因那么多女人是有血有肉的动物。女人充其量也就是善良的动物。
　　我还是心痛了。今晚喝多了。酒精伤胃，挨着心脏一起受伤了。
　　
　　（那里是一条长长的铺满野菊花的水泥路。跳蚤说我们用一生走完它就寻到了生命的归宿。我说跳蚤，我们都清楚霓虹灯下的公路更加宽敞，充满媚惑。命运牵着你的手轻声说，宝贝，不要害怕，一直向前走。）
　　
　　跳蚤要离开了。她说想离开那个偏远的山城。她说她想再一次流浪。也许这种放逐的感觉一生不得解脱。我们一生不能轻松。我质疑了流浪的概念。我的心一直在流浪，可是我的身体一直远离我的内心。
　　我说跳蚤放弃挣扎吧。我们终究不过是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哭了，在黑暗中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失眠。写寂寞的文字。这个始终荒凉的城市如何记录我沉重的心情。还有对爱情固执的期待。跳蚤。我的心再一次沉醉。再一次流泪不止。生命缘于一场偶然的恩赐。而生命中的一切苦痛缘于什么呢？
　　原本离我千山万水的跳蚤，想距离我更远。
　　
　　炒了老板的鱿鱼。老板恼羞成怒地说，在公司举步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问问自己的良心对吗。我冷笑，我做牛做马换来微薄的薪水老总你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2004年8月12号，我重又面临了失业。
　　跳蚤，我想和你在一起。做出这个选择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决定离开这个浮华的城市退隐山林，开始平静安逸的生活。离开我的小情人。说他是情人，是因为我并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跳蚤说，你来。我们再不会心痛。
　　我还记得那年跳蚤挥着手袖吆喝，爱情是什么？整个就是生殖冲动。而今天，我们连生殖的冲动都没了。心，又怎会痛。
　　我的小情人。他始终用怀疑的态度坚持着我们名存实亡的爱情。也许他只为了证明他的女人不能选择离开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的女人继续生活下去。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矛盾的。男人不再问女人你想要什么。女人不再要求男人你必须给我什么。男人直接对女人说把大腿张开一点。女人坦率问男人屁股下要不要垫块枕头。
　　夜深人静，跳蚤说我的心痛得厉害。我说我早已经痛得失去知觉了。
　　
　　（要的，不过是简单的归宿。）
　　
　　可悲的是，我发现我不过是一个纯粹的女人。世俗女人都有的缺陷和贪念我一样不会落下。男人爱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插上一句，罗帷帐下欲仙欲死，女人不枉苟活一世。脱光衣物，男人和女人都是呸种。
　　
　　有日，跳蚤凌晨发来短信，告诉我住她楼下的六旬老太心脏病猝死。我憋了半天回过去，骨头烧干净了没有。跳蚤愤怒地骂你个简直就是没有人性。我说人性卖不了一文钱。
　　所以老天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召走了我并不年迈的母亲和祖母。我当初就不曾对老天爷质问他的慈悲的人性在哪里。我一直记得老天爷并非人类。
　　
　　这个月例假来了三次，折磨得我万分虚弱。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感觉世界末日快要到来。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中像被皮硬撑开的腮帮，还有凸出来的颧骨，瘦削得可怕。我想我已经失去做为一个女人的快乐了。吃不下东西成了身体对我最大的惩罚。像母亲当年一样，从失去胃口开始，逐渐暴露出一直隐藏的疾病，直到死去。我感觉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如果这样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请求上天不要牵累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人。这是一场上天注定的遭遇却是彼此都充满自由的爱情。让我去做那个不愿辜负别人的傻瓜。
　　
　　炳坤曾经问，为什么你是这样善良的女孩。我说我除了不断把伤害揽到自己身上无法减轻灵魂的负荷。那个寒冷的凌晨如果不是你将我从西河桥上拉下来，也许我已经寻求到想要的归宿。
　　你在混着泪迹的信中忧伤地问，为什么要爱上我这样的女孩。
　　分手的时候我对你说，我们终究走不了永远。
　　
　　跳蚤说，女人，我们一起去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