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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独樵 2003-03-27 23:48 收藏:0 回复:4 点击:7429
她是美凤，我是惠娟。 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只是出生比她迟了两个月，或者，就注定一辈子做她的影子。 小学同班，她的成绩永远是最好的；初中她陪我去少年宫考舞蹈队，结果是她被留下来我回家；高中毕业，她考进了名牌大学，读了一年之后就出国留学，而我，落榜之后在家闲了一年，去服装店打工。她临走的那晚，一直在我家等我见最后一面，可是我一直在外面游荡到半夜。到家后，母亲唠叨了半天告诉我，美凤拿走了我床头我和她的一张合影。看着空空的相框，我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美凤，终于，我们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时间一晃四年过去，我在CBD附近租了一个门面前店后家地卖起了服装，生意不咸不淡。 那天中午，我在店里吃着饭，进来一个人，我眼睛瞟了一下，刹那就呆住了，因为不需要多看，我就知道，进来的人，是美凤。我勉强着自己继续吃着饭，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她认出我。就好像她身上穿的香奈尔不能和我店里挂的香奈尔放在一起一样。 只是，到底，她也还是认出我了。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我和美凤，再次要变成好姐妹。 中午的时候，美凤经常到店里来，我知道了她就在街头那豪华的38层写字楼里上班，我们经常聊着一些童年的趣事，很多我已经遗忘的细节，美凤都还清晰地记着。 一个午夜，我已经睡了，美凤突然打电话进来。惠娟，你那还有吃的东西吗？我一直加班到现在，饿死了。我想了一下告诉她现成的没有了，但是，冰箱里的东西还可以够做一顿。她不好意思地说她不知道外卖公司电话，要是我方便的话，就做一下，给她送过去。因为她实在走不开。并且关照我做两人份的，和她一起加班的同事也还没吃。 我能说什么呢？我们是好姐妹。蒸了饭，炒了两个菜，做了一个汤，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她写字楼的大堂。虽然经常在这门口走来走去，但是，第一次进来，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太奢华了。保安问我干嘛的，我说是来送饭的。电话联系了一下，才让我进电梯。 我在29楼的高空看到了美凤，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那个高大男子，后来美凤介绍说叫翰文。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在这里俯视下去看到的都是万豪、海逸这些五星的酒店。我知道美凤的世界就是在这里和那里，而我，则永远是在这之外。 美凤和翰文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一些什么，用的是英语，我没办法听明白。只是，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我感觉出他们彼此的关系不一般。的确，翰文看上去就是那种百分百的优等男人，能在这里工作，必然学历和薪水等等都无可挑剔，用我做服装的眼睛看过去，至少也在一米八左右。钻石加帅哥，或者说能配上这样的男人的女人，也永远是美凤而不会是我。心底，有点唏嘘，但是，也不再如小时候那般不甘，毕竟，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人，实在是无法去比较。 我出写字楼大堂的时候，那个保安叫住了我，喂喂喂，那个送饭的，你一会再送一份饭来吧，我也饿着呢。我心底暗自好笑，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下午，美凤打电话来说感谢我昨夜的帮忙，请我吃晚饭。我客气了一下，说要是她不嫌弃，干脆就到我这里来吃好了。美凤立即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声说好呀好呀，翰文昨天一直夸你做饭比酒店做的好吃呢。唉，可惜我不会做饭。 晚上，我准备了一些家常菜，美凤来了，后面跟着翰文，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三个人喝着酒，吃着饭，只是，他们说的很多话题我都不明白，我唯一知道的，那瓶酒应该很贵。 就这么着，也快到午夜了。翰文说要走，我看美凤喝得有点多了，便让她留下来。说实话，也只是客气。只是美凤竟然就同意了，笑着将翰文推了出去。我关门的时候，看到翰文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特别的东西，应该是对美凤的不舍吧。 两人挤在床上，美凤问我对翰文的印象怎么样，没等我表态，她就开始告诉我她和翰文认识的全过程。翰文是美国华侨，大学的时候认识了美凤，然后一直跟着美凤回国，在一家公司上班。 “惠娟，你说像翰文这样里外都不错的男人，会不会有一天移情别恋？”美凤问我。 “你出过国的人，怎么还像小女人一样无知？”说实话，我觉得美凤有点神经。 “唉，女人嘛，再怎么聪明，碰到爱情，也还都是傻子。回国后，身边都是漂亮女人，我真有点不放心。惠娟，要不，你帮我试他看看？”感觉美凤真是酒喝多了。 “怎么试？我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他？那他还不当我是花痴？” “我明天送台电脑过来，你上网，找张漂亮女人的照片，给他发邮件，就说你是他一写字楼里的，喜欢他。看他上钩不上钩。” “很晚了，别胡说了，睡觉吧。”不管美凤是否继续胡思乱想，我翻身睡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真有人送了台电脑过来，晚上美凤过来，手把手地教我上网，发邮件，去论坛，用QQ。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问美凤。 “当然，不然，我不放心。”看来，美凤的主意已决。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白马王子抢过来？” “你真要能抢走，那就说明他不值得我爱。对了，惠娟，你有男朋友吗？你要是没有，你要是喜欢翰文，我让给你啊。”美凤嘻嘻哈哈地说，我心里疼了一下，她看不出来。 美凤走了后，我看着电脑，我不知道我以后要做什么。 一个星期以后，美凤又在我这里过夜，问我对翰文的勾引如何。我心里虽然非常反感这个词，但是，我没表露出来，只是告诉她，我没有给翰文发任何东西，因为我觉得要是他将来知道，会恨死我们两个人。并且一再对美凤说，最重要的，是两个人要彼此相信。 美凤有点失望，但是，也只能同意我的观点。后来，她和翰文又来吃过几次晚饭，看得出，他们感情很好。 大概过了一个月以后，有一天晚上，我在做晚饭，这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竟然是翰文。我问美凤呢，他没声好气地告诉我，最近公司工作不忙，美凤竟然迷恋上上网聊天。我说也是，最近我只要上网开QQ，美凤的头像就挂在上面。 我问他吃了没有，他说心里一肚子气，没吃。我说要是不嫌弃，就将就在我这里吃点吧。翰文同意了。 我们默默地吃着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没有美凤在中间，其实，我们还算是陌生人。翰文夸我的猪手汤好喝，我笑了笑说，要是喜欢，以后没事就来喝汤。翰文说他祖籍广东，从小家里就习惯煲汤，可惜到这里后，想喝汤除非进酒店，美凤是什么都不会做。我依旧笑了笑。翰文看着我半天，叹了一口气，说，要是美凤有你一半好，他也知足了。 那晚，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要是你以后煲汤，能不能记得请我来喝？我笑了笑，没问题。 有了这个答应，我开始经常用心准备材料去煲汤，然后发消息告诉翰文。翰文每次都来了。我没问他有没有告诉美凤，他也没有再在我面前提起美凤。我不知道我们这样被美凤知道了会怎么想，只是我开始感觉，翰文喝汤的样子，很可爱。 那天晚上，美凤十点多来我这里。开始是没话找话，让我心里觉得她一定有什么在犹豫是说还是不说。或者，她知道翰文和我之间的事情了。虽然我和翰文是清白的，但是，是女人，我想无法不介意。 只是，美凤说出来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惠娟，我网恋了。 美凤不管我的态度，开始告诉我她网恋的过程。一个人叫临海听风的人加她QQ好友，聊了几天后，两个人突然发现对方还是一个小学的。慢慢地，彼此越说越投机，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觉。美凤将那个人说得天好地好，几乎没找出任何一个缺点，并且，他还给她传来一张照片。惠娟，你知道吗？他好帅啊，现在又是一家公司的老总，才三十三岁，多年轻有为！ 你考虑过翰文吗？我问。 惠娟，你不知道，翰文虽然优秀，但是，和他比起来，还是太幼稚了。但是，你放心，在没见到那个人之前，我不会放弃翰文的。美凤笑了笑，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看看我们两个人，都像小孩子，竟然说好见面之前只用QQ和短信，不通电话听对方的声音。不和你说了，我要和临海听风发短信了。说着，她就摸出手机。 她摸出了手机，我只好笑了笑，也摸出了手机。你们聊吧，刚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一个朋友发消息联系了一下。我们都将手机声音关了，别妨碍着。 小姑娘也恋爱了？美凤嘻笑地问着我。我啐了她一口，不置可否。是的，如果她知道了我在给谁发消息，一定刹那惊魂。 两个女人靠着床的两头几乎是发了一夜的短消息。 翰文来我这里越来越频繁了，并且，我在他眼里读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只是，在他面前，我习惯保持沉默，因为我牢记一句话：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那晚，他又是一个人来，还是带了一瓶红酒。 看得出他情绪非常不好，酒喝得很猛。我没劝，甚至，希望他再喝多一点。为什么？别问我。 惠娟，你好漂亮。翰文喃喃地胡说着，猛然将我的手一把握住。我没动，不拒绝，不禁止。 我们彼此僵持着，直到有人敲门，是美凤。 美凤进来看到翰文在这里喝酒，愣了好半天，你们……，你们……？ 我头低着，不说话，不解释。翰文的脸被酒精烧得通红，也在沉默。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美凤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一把抓住翰文的衣襟，追问道：你为什么背叛我？ 翰文开始还是忍着，但是，最后还是一把挥开了美凤。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要不就忙工作，要不就上网聊天，你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我跟你回中国，你有想过要照顾我的生活吗？我现在想要告诉你，我不是要找一个女同事，我要找的，是一个老婆！我不需要女人跟我一样出色，我只要她安心家庭，记得煲汤给我喝。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每次去聊天，我都到她这里来喝汤。她煲的汤棒极了，我爱这样的传统女人。美凤，我们完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爱她了。翰文说着，伸手指向了我。 美凤呆呆地看着我，落着泪说：原来上次我在这里，你和一个人聊了一夜的短信，就是和翰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什么一夜的短信？翰文不懂我们说什么。惠娟，你有给过我发一夜的短信吗？ 美凤，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翰文是经常来喝汤，我很抱歉我没告诉你，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一是我那夜不是给他发短信，二是我也不爱他。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而且，你想想，我和他真有什么，我怎么可能主动约你今晚过来？我尽量用最平缓的口气说话。 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不爱我还煲汤给我喝？翰文几乎歇斯底里地问我。 翰文，很抱歉，不爱就是不爱。我煲汤给你喝，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挺可怜的。我没有其他意思，是你自己误会了。 翰文失望地看着我们两个女人，呆了半天，愤然走了。 美凤哭了一会，竟然勉强着笑了下，唉，无所谓了，反正也不爱他，你要是喜欢他，我真不介意的。我一会回去就约临海听风明天见面。他已经催促我很多次了，现在也到时候了。 我对美凤摇了摇头，我真不爱他。 美凤走了。终于，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了。 我坐在电脑前，没有犹豫就删了QQ程序，以后再也不会有临海听风这个号码上线了；手机拿了出来，将其中的两张卡之间的一张拿出来扔掉，感谢厦新公司发明的一机双卡功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美凤教我对翰文的。只是很可惜，她忘记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很乖的学生，一直在做着与老师教导违背的事情。 终于不再是美凤的影子，我知道我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只是，很抱歉，翰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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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