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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ver 2004-03-25 06:01 收藏:2 回复:19 点击:889
窗外，夜雾漫漫，如轻纱般漫过窗棂，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朦胧的静谧里。 夜色已沉，深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响，静到能捕捉到雾霭流动的轻痕，连风都似敛了气息，唯有夜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弥漫、蔓延。 漆黑的天幕上，悬着一弯浅月，清辉淡淡的，似蒙着一层薄纱，不似满月的皎洁，却多了几分清冷的怅惘。月边缀着几颗星子，闪闪烁烁，忽明忽暗，像揉碎的碎钻，散落在墨色的丝绒上，给这沉寂的夜，添了几分飘忽不定的寂寥。此刻，整座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万家灯火次第熄灭，想来，人们早已遁入梦乡，在梦境里寻得一方安稳，唯有宇，依旧醒着，守着这满室的孤寂，与无边的思念。 宇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一闪而逝，映亮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 烟卷燃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腾，缠绕着他的指尖，也缠绕着他心底剪不断的牵挂。他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却压不住那翻涌的酸涩。他侧着头，凝视着窗外那抹漆黑深邃的夜色，目光空洞而悠远，仿佛透过这漫天夜雾，又看到了菲儿的模样——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温柔得似一汪春水，盛满了深情，曾照亮他整个世界，如今，却只剩回忆里的残影，在眼前轻轻晃动。 窗外的世界，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在雾霭中若隐若现，那是未眠人的守候，却与宇无关。他像一个彷徨无助的弃儿，独自蜷缩在这陌生的角落，没有归宿，没有依托，连一丝温暖都无从寻觅。望着远处模糊的人影，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川流不息的车潮载着归人奔赴家的方向，唯有他，孑然一身，形影相吊。这份深入骨髓的凄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宇竟忍不住红了眼眶，心底涌起一阵酸涩，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回首过往，那些与菲儿相伴的时光，像一场短暂而绚烂的梦。他忽然懂得，原来红尘来去，不过是一场聚散随缘的邂逅，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执念，终究抵不过时光的冲刷，抵不过现实的阻隔，到最后，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当作寄托。宇的心，像坠入了无边的迷雾中，茫然无措，兜兜转转，始终寻不到一条出路，唯有思念，在心底肆意生长，缠绕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宇阴郁而寂寞地坐在灯下，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孤孤单单，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怔怔地盯着桌上摊开的影集，指尖轻轻拂过封面，那里，是菲儿的笑容，明媚而温柔，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影集里的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点滴，菲儿的眉眼、菲儿的笑容、菲儿的身影，在眼前缓缓飘动，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此刻，他的心彻底乱了，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意气飞扬，没有了那份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 向来，他都是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都能一笑置之，可谁又能想象到，一本小小的影集，竟能让他瞬间褪去所有伪装，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宇轻轻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影集中的身影从脑海里抹去，试图把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狠狠压在心底。可他终究是无能为力，菲儿的模样，菲儿的声音，像刻在心底的烙印，挥之不去，愈想忘记，愈是清晰。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温柔，那些并肩走过的时光，那些轻声诉说的情话，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切割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每当见不到菲儿，听不见她温柔的声音，宇的世界便会陷入一片灰暗。他变得忧郁而迷茫，被无尽的悲愁包裹着，被刻骨的相思困扰着，日复一日，心力交瘁。在爱情的殿堂里，他始终是一个被摒于门外的弃儿，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份卑微的爱恋，却始终无法靠近。可性格偏执的宇，偏偏拗于自己所设定的爱情程序里，明知前路无望，明知这份爱恋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却依旧不肯回头，宁愿在错误的路上，踩着不变的步伐，独自坚守，独自沉沦。 宇明知道，这份爱恋，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他明知道，菲儿早已不属于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忍不住去爱她，忍不住去思念她。这份爱，卑微而执着，甜蜜而苦涩，像一杯加了糖的苦咖啡，入口是甜，回味却是无尽的酸楚。他常常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为什么不能学着放手，可心底的声音，却一遍遍告诉他：放不下，也舍不得。心中的苦，无人能懂，也无人能诉，只能独自吞咽，独自承受。 宇猛然闭上了影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悄悄浮上他的脸庞，蔓延至全身。他索性将影集狠狠丢进抽屉里，“砰”的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似要将那份不堪回首的回忆，一并封存。 他缓缓站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充满菲儿痕迹的地方，想要逃离这份无尽的思念与痛苦。或许，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继续翻看那些关于菲儿的点滴，再继续触碰那份痴情挚意背后的伤痛。 他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爱着一个人，便会心甘情愿地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所带来的伤害。 菲儿曾对他说，她天生敏感，关于别离，她总是容易陷入情绪的低谷，她给不起他想要的未来，给不起他想要的陪伴，更给不起他一份安稳的爱恋。所以，她劝他放弃，劝他忘记，劝他躲得她远远的，劝他找一个能给她幸福、也能让他幸福的人。那些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宇的心上，可他，却连怨恨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无奈。 记忆，忽然拉回到那个深秋的午后，宇从远方归来，坐在返程的列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如他那些逝去的时光。不知为何，列车上忽然响起了阿杜的那首歌，沙哑而深情的嗓音，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离开的勇气/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他一定很爱你/比我会讨好你/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 熟悉的旋律，直白的歌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宇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一面听着，一面忍不住心疼地掉泪，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去爱的人，却是一个爱不起的人；为什么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恋，终究只能沦为一场遗憾；为什么明明那么爱，却只能无奈放手，只能远远观望，只能在心底默默思念。 雾浓，月淡，星稀。 宇站在窗前，望着这漫天的夜雾，望着这沉寂的城市，只有无尽的叹息，在室内回荡，一阵多过一阵，一声大过一声，夹杂着心底的酸涩与思念，夹杂着爱而不得的怅惘与无奈。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窗台上，碎成一片冰凉。 夜，依旧很深，雾，依旧很浓。 宇的思念，像这漫天夜雾，无边无际，缠绕着他，吞噬着他，唯有那首熟悉的旋律，依旧在心底回响，陪着他，度过这漫长而孤寂的夜晚，陪着他，守护着那份未曾说出口的爱恋，陪着他，在泪水中，回忆那些逝去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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