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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ver 2004-02-10 13:07 收藏:0 回复:13 点击:7025
“维纳斯的缺憾美，已被世人所熟知。心灵里保存一份未完成的遗憾，既不求全，也不责备。随缘而不随俗，随意而不随便。”——梅子 灯下细读梅子的《遗憾之美》，墨香漫过指尖，那些关于“遗憾”的絮语，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思索。字里行间，梅子将遗憾与美紧紧相连，列举了诸多被世人奉为经典的遗憾场景，可合上书页，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清晰：那些被赞为“美”的遗憾，真的是美吗？这份被推崇的缺憾，到底是心灵的慰藉，还是未竟的怅惘？ 梅子在文中细数遗憾之“美”，项羽乌江自刎的决绝，祝英台与梁山伯身化彩蝶的凄美，都被她归入遗憾之美的范畴。世人亦多附和，将这些未完成的结局，奉为超越圆满的经典，可我始终忍不住追问：这份被赞颂的美，底色究竟是震撼，还是苍凉？ 谈及项羽，世人多赞其乌江自刎的大气，称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骨，让他在史册中留下了比刘邦更可敬的身影。可我却想说，这份“大气”的背后，藏着太多本可避免的悲凉。若不是他刚愎自用，不听范增之言，若不是他骄傲轻敌，错失鸿门宴的良机，又何至于兵败垓下，落得四面楚歌、乌江自刎的结局？所谓的“大气”，不过是绝境之下的无奈之举，是英雄末路的悲怆挽歌，而非主动选择的从容之美。 那份深入骨髓的苍凉与凄然，远比所谓的“美”，更令人动容，也更令人惋惜。 再看祝英台与梁山伯，这段跨越世俗的爱恋，终以化蝶而终，被无数人奉为遗憾之美的典范。可我始终坚信，若他们能挣脱礼教的桎梏，携手走进洞房，晨起煮粥，暮时闲话，在瓜田李下相伴，在柴米油盐相守，那份平淡相守的圆满，才是我们心中最渴望的美好。世人之所以沉醉于化蝶的尾声，不过是因为这份爱恋未能圆满，便将未竟的期许，化作了诗意的想象。可试想，若真爱能相守，即便身处礼教的束缚之中，即便日子平淡无奇，那份相濡以沫的温情，那份心心相印的默契，亦是苦中有甘，亦是世间最动人的美。 我们的生活，本就是由这些平平淡淡的相守组成，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却因这份圆满与安稳，才更显珍贵，更显完整。 梅子说，人生不要求全，一味求全，便会生出责备。可我却疑惑，这份“不求全”，究竟是从容的接纳，还是无奈的妥协？所谓的“求全责备”，从来都不是对圆满的追求，而是对遗憾的苛责；而对圆满的向往，也从来都不是贪婪，而是人心深处最本真的期许。 有人说，没有遗憾的艺术，缺少了再创造的余地，可圆满的爱情，为何会在平凡的日子里被“腌成咸菜”？我始终不解，平凡的生活，何时成了美的对立面？难道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情，不比未完成的遗憾，更具美的质感吗？ 平凡，从来都不是平庸，而是历经世事之后的从容，是相守一生的安稳，是我们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最高境界的美。有什么，能比一份平淡相守的圆满，更能给人以温暖与力量，更能诠释美的真谛呢？ 毕竟，我们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戏码，不是为了博取他人的称赞，更不是为了名留青史、载入史册。它是我们自己的烟火日常，是晨起的一碗热粥，是暮时的一句叮咛，是风雨中的相互扶持，是岁月里的彼此陪伴。这份真实而平淡的圆满，无关他人评价，只关乎我们自己的欢喜与安稳，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有人说，好的音乐不必有终结，方能余韵悠长；好的故事无需有结尾，方能引人遐想；有情人未成眷属，只要曾尽情付出，这份感情便会终生难忘。可我依旧要问，这样的遗憾，真的是美吗？因为这份未完成，多少人在深夜里辗转难眠，多少人在回忆里反复沉沦，多少人将心底的牵挂，熬成了化不开的怅惘。这份遗憾，或许能成为心底最珍贵的回忆，却终究不是我们渴望的美好。 更有人说，有些遗憾是人为的选择，是“为爱而放弃”，这份遗憾，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缺憾，达到了更高的境界。可我始终无法认同，为爱放弃的遗憾，从来都不是美，而是一种无奈的成全，一种心底的隐痛。当我们不得不放弃心爱的人，不得不告别向往的生活，那份遗憾里，藏着太多的不舍与不甘，藏着太多的心酸与怅惘，这份滋味，何来美可言？ 我常常想，所谓的“遗憾之美”，或许不过是我们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当遗憾无法挽回，当圆满遥不可及，我们便只能将这份未竟的怅惘，包装成“美”，以此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这份“美”的背后，更多的是对遗憾者的怜惜，是对未竟之事的同情，却唯独没有真正的美感。 于那些事业失落、情场失意、人生受挫的人而言，“遗憾之美”或许是一种解脱，是他们用来自我安慰的铠甲。他们告诉自己，有遗憾又如何，遗憾也是一种美，以此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残酷。可这份自我安慰，终究无法驱散心底的失意与落寞，反而会让脚步变得更加沉重，让失意的人愈发失意，让失落的人愈发失落，让那些本可重新出发的人，在遗憾的泥潭里，渐渐失去前行的勇气。如此一来，遗憾到底给了我们什么？是所谓的“美”，还是更深的遗憾，更沉的迷茫？ “无论是艺术品、影视作品，那种未完成的缺憾是最美的，人生亦如此。”这样的论调，被无数人推崇，可我始终想问，这样充满遗憾的人生，真的会有人真心向往吗？或许有人会说，当这份向往降临，他们会欣喜若狂，可这份欣喜，终究是短暂的，是理想化的。当褪去滤镜，直面那些未完成的遗憾，那些无法弥补的亏欠，那份深入骨髓的怅惘，远比所谓的“美”，更令人难以承受。 我们终究是普通人，我们渴望的，从来都不是遗憾中的美，而是没有遗憾的圆满。无论是爱情故事，还是影视作品，无论是他人的人生，还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谁又愿意一直在遗憾里寻找美，一直在怅惘中自我安慰呢？ 有人说，没有遗憾的美，会让人感到负累。可我却觉得，真正的负累，从来都不是圆满，而是遗憾；真正的痛苦，从来都不是拥有，而是失去。圆满的美，或许会有琐碎的烦恼，或许会有平淡的倦怠，却能给人以安稳与力量，给人以前行的勇气；而遗憾的“美”，只能给人以怅惘与不甘，给人以无尽的回忆与沉沦。 遗憾到底真的美吗？我想，答案早已在每个人的心底。 我们可以接纳遗憾的存在，因为人生本就不可能完美；我们可以珍藏遗憾的回忆，因为那些未竟的过往，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但我们不必刻意美化遗憾，不必将遗憾奉为圭臬。毕竟，我们终其一生，追求的从来都不是遗憾之美，而是圆满的温暖，是平淡的幸福，是没有遗憾的、热气腾腾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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