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hover·个人文集文章-【三界纵横十五•游园惊梦】未发出的情书—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 虽然不言不语，你的眼神，却叫人难忘记。”
　　
　　蔡琴的歌声，像一缕绵长的月光，漫过耳畔，又似细碎的雨丝，轻轻落进心底。若这旋律真的能飘扬散开，化作漫天温柔，我想，此刻的我，定是醉了 —— 醉在旧时光的醇香里，醉在眼前这抹跨越七年的身影中。
　　
　　接到妞儿电话的那一刻，指尖还残留着电话听筒的微凉，脚步却已迫不及待地奔赴那个熟悉的地方。推开门的瞬间，时光仿佛被轻轻倒转，七年的光阴匆匆而过，这里却没太多变化，依旧是那盏柔色的灯光，依旧是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一如当年的模样。
　　
　　妞儿就站在窗台的一角，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月光。一袭白纱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窈窕，散碎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几缕青丝沾着细碎的光泽，慵懒又温柔。她的眼神原本带着几分朦胧的倦意，因我的出现，缓缓转动，像揉碎的星光，落进眼底。纤纤柔指轻握高脚杯，杯壁上的光泽映着她的侧脸，柔和又精致；脸上溢着说不出的满足，那稍显迷离的眼神，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心事。她褪去了高跟鞋，双足优雅地闲置在地毯上，即便没有高跟鞋的加持，依然难掩骨子里的精致与从容。
　　
　　这个格外恬静的女子，伴着柔色灯光，斟着红酒，在夜色里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殷红的色泽像流淌的胭脂，岁月沉淀的魅力在其中缓缓散发，让人忍不住沉溺，忍不住沉醉，那是时光赠予的温柔，是青春与阅历交织的光影，醇厚又动人。
　　
　　“不是约着喝咖啡吗？怎么是红酒？” 我快步走近，连珠炮似的发问，带着满心的疑惑与关切，“你什么时候会喝酒的？你之前可是一沾酒就头疼，现在好些了吗？”
　　
　　我的一连串问题，或许让妞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是轻浅一笑，梨涡浅浅，那笑容里藏着无奈，藏着不甘，也藏着一份不愿言说的心事。“时间总能改变一切，何况我们已经分开七年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湖面，“你还能想着我，仍像当初那个小丫头一样，跟在你身边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怅然：“你呢？不也发福了许多！或许我该叫你大叔了吧！” 说着，她傻傻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润，许是酒精的作用，许是心底的情绪翻涌。可这笑，又不像全然的欢喜，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背后的情愫。
　　
　　妞儿抬手摆弄着高脚杯，杯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酒液划出圆润的弧度，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知道吗？这七年，我经常出现在你的身边，只是你从来没发现而已。”
　　
　　她的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那只心形的杯身上，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虽然我们的恋爱，最终变成了墨白，但我依然能感到，每次你独自一人的时候，我都好想出现在你的面前……”
　　
　　“看，还是这只高脚杯，带着心形的高脚杯！”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诉说一个漫长的秘密。
　　
　　我望着那只杯子，心头猛地一震 —— 是大学毕业时，我送给妞儿的毕业礼物。当时只觉得这杯子模样别致，心形的杯身晶莹剔透，与生俱来的纤细小蛮腰，一如当年妞儿的背影，干净又纯粹。那时的我，也是第一次接触高脚杯，笨拙却认真地挑选着，只觉得这样的礼物，配得上那个干净的她。
　　
　　此刻，红酒在杯中轻轻晃荡，柔指轻绕，红晕轻晃，酒液的光泽映在妞儿粉嫩的脸庞上，像晕开的胭脂，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舌尖轻触杯壁，寻觅那红色的琼浆，酒香溢满唇齿，圆融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舌吐莲花，香如幽兰，那是原始的心动，是藏了七年的情愫，如痴如醉。满眼迷离的眼神中，春色意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的夏天，梧桐树下，她笑着递给我一瓶汽水，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闪着细碎的光。
　　
　　“执此一杯子，值此一辈子！” 我轻声呢喃，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的誓言，在耳边轻轻回响。
　　“没再恋爱？” 我忍不住追问，声音里藏着一丝忐忑。
　　“似乎早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事了。” 妞儿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杯中的红酒上，“一如从大学毕业就再也没看到过情书一样，如今的自己，握着高脚杯，品着红酒香，等那个懂我的人回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眼前的灯光微微晃动，我仿佛看到，月凉如水的夜晚，清风绕梁，妞儿独自一人蜷伏在室内一隅。除了那只带着心形的高脚杯，再无其他可慰藉的物件。红色的透明液体，缓缓从杯壁滑向杯底，随着晃动的节律，她轻啜那丝缕缕的醇香，那动作绵长而悠远，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
　　
　　我仿佛看到，她每每在这样的夜晚，轻轻含着一口红酒，让那味甘涩的液体充分浸泡舌苔味蕾，丰润她如花瓣般的唇瓣。在这甘霖般的酒香里，她舒展开曼妙的身姿，稍作一点放浪的诗意，又有何妨？那不是妖娆，不是香艳，不是暧昧，更不是魅惑，那是一个女人，在漫长的等待里，对爱的最后一点坚守与温柔。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妞儿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怅然，“如酒的女人，一个如红酒一般的女人，却是值得我们穷尽一生，慢慢品尝，细细酌味。”
　　
　　微醺中，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妞儿的身影与杯中的红酒渐渐重叠。我依稀记得，她的身影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中，如眼前的红酒一样，只要那么一口，就会为其倾倒，唇齿留香，酸中回甘。这醉人的美丽啊，我想，我是真的醉了 —— 醉在她的眼神里，醉在七年的回忆里，醉在这杯藏满心事的红酒里。
　　
　　还记得，妞儿收到我写给她的第一份情书时，她红着脸说，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小鹿在乱撞。可谁能想到，那份情书，只是一句简单的 “嗨，真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那时的她，还嗔怪我，一个中文系的高才生，居然写出这么简单的情书！可偏偏，就是这句简单的话，让她红着脸点了头，答应了这场恋爱。
　　
　　妞儿透过红色的高脚杯，看着我，眼神里藏着细碎的情绪：“知道吗？饭桌上没有酒，吃着不舒服；有酒没有女人，喝着不舒服；有女人，不是妞儿，你…… 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我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我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来一杯吧。”
　　
　　“红酒，一个人品不出那种特有的味道，却只会陷入寂寞的囹圄，挣扎不行，摆脱不开。” 妞儿拿起酒瓶，为我斟满一杯红酒，酒液顺着杯壁滑落，发出轻轻的声响，“从我离开你的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喝红酒，渐渐习惯了它的味道。”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声音温柔而绵长：“梦想，青春，爱恋，回忆，甚至孤寂与失落，统统都可以伴着这只透明高脚杯里的半杯红酒，在有光无灯的某夜，微醉一下。你知道吗？这奇妙的东西，一旦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就会让人无法自拔，愈陷愈深。它的酸与涩完美结合，真真儿让人回味无穷，仿佛一条清冽的小溪缓缓流过，抵达心灵的彼岸，好似柔波一般……”
　　
　　我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含一口，带着酒香。” 我轻声说，目光落在妞儿的脸上，“拥眼前的这个女人于怀里，再不能让她这般寂寞。”
　　
　　妞儿的脸颊更红了，眼神里泛起一层水雾。也许此刻，只有温软的唇才能安慰她内心的空虚，才能慰藉她多年的守候。可我们都清楚，这份迟来的余温，又如何足够温暖多年的期盼？
　　
　　相拥的一瞬，恨不得合二为一，恨不得再也不离分。七年的光阴，七年的等待，七年的心事，都在这一个拥抱里，缓缓释放。
　　
　　后话
　　人活一辈子，可以错过一场风景，一次际遇，一夜风流，唯独不能错过，一场相逢在情书里的美丽。
　　如果我们还正当恰好年华，请别忘了写一封最真切的情书，让她（他）读懂你满纸缠绵的心事，读懂你藏在心底的深情。
　　
　　谨以此文，送给许久未读情书的妞儿。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