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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ver 2014-03-12 13:08 收藏:0 回复:2 点击:895
来广州十年，我早已习惯了这座城市的温润，却从未遇见这样一场绵长而执拗的阴湿。 农历新年的暖阳，曾短暂打破冬日的沉寂。那几日，日头正好，风是暖的，光也是软的，最高气温攀至 26℃，一件单薄的 T 恤，便足以裹住一整个新年的松弛与欢喜。彼时的街头，烟火气漫溢，人们卸下一年的疲惫，三三两两闲谈打趣，连风里都裹着几分团圆的甜意 —— 谁也未曾料到，这份暖意，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悄然收走。 正月初七，寒意渐生；正月初八，气温骤降至 10℃上下，仿佛一夜之间，冬日的凛冽又卷土重来。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广州的冷，是浸在骨子里的湿寒，缠缠绵绵，无孔不入，裹着衣物，渗进肌理，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凉意。这股冷，一赖就是一个多月，直至农历二月十四，阳历 2014 年 3 月 14 日，星期五，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灰蒙蒙的图标里，看不到一丝放晴的希望，心底也跟着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一个多月里，天空几乎被浓雾与阴雨垄断，没有澄澈的日光，没有爽朗的清风，只有化不开的湿意，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偶有细雨飘落，细如牛毛，轻似柳絮，算不上滂沱，却足够绵长 —— 带着雨具出门，走完整段路，伞面上竟沾不上几滴雨珠，仿佛这雨只是天地间的一缕轻叹，若有似无；可若索性不携雨具，任这细雨拂面，不消几步，发梢、肩头便会浸上一层薄湿，连心底的情绪，都跟着变得潮润起来，像被这南方的雨，泡得柔软又沉重。 我曾是极爱雨的人，爱雨落时的静谧，爱雨歇后的清欢，总习惯在雨中梳理心绪，收集那些藏在雨丝里的温柔与诗意。可如今，这连绵的阴雨，却只剩无尽的冗长与压抑。阳台的晾衣架上，挂满了洗过的衣物，历经十数日的阴湿，依旧没有干透，淡淡的霉味混着潮湿的气息，漫进房间 —— 那味道，像被汗水浸久了的棉袜，沉闷又刺鼻，挥之不去。妻子每日都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清晨将晾衣架搬到阳台，盼着能有一丝微弱的日光眷顾；傍晚见依旧阴云密布，又只能无奈地将衣物搬回房间，日复一日，眼底的期盼，也渐渐被疲惫取代。 我坐在窗边，一边看着电视里火箭与雷霆的对决，赛场的激烈与房间的沉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听着细雨打在玻璃上的轻响，心底满是怅然。我忽然想起，往年的这个时节，广州早已褪去寒意，气温该在 23℃左右，草木抽芽，繁花初绽，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可今年，寒意在枝头迟迟不肯褪去，雾霾笼罩着城市，连阳光都成了奢侈品。 这样的日子里，连心情都变得潮湿起来。我常常会想，人总是在渴望美好，却又总被现实的琐碎裹挟。就像这连绵的阴雨，明明知道它终会过去，却依然会在日复一日的阴湿里，生出几分倦怠与迷茫；明明心怀期待，却又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渐渐收起了热忱 —— 就像那些被阴雨泡得发潮的衣物，想重新清洗，却怕依旧晾不干；想将就着穿上，却又难忍那股沉闷的气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知何时，这句禅语悄然浮上心头，一遍遍在心底回响，褪去几分浮躁，也抚平了些许戾气。这些日子，虽终日忙碌，手头的事却始终未能画上圆满的句点，而这场绵长的阴雨，仿佛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留白，让我得以静下心来，与自己对话。我开始在窗前的盆栽里，寻找一丝生机 —— 那几株绿萝，在阴湿的空气里，依旧舒展着枝叶，翠绿得发亮，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纵有阴霾，亦有希望。 我也开始在细雨中漫步，不再执着于是否带伞，不再纠结于雨丝的凉湿，只是静静走着，看雾色在枝头缠绕，看雨珠在叶尖滚动，看这座城市在阴雨中的另一种模样。风掠过耳畔，带着细雨的清润，也带着草木的气息，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烦躁与迷茫，竟在这缓慢的行走中，渐渐消散。原来，心中的阴霾，从来都不是外界赋予的，而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 就像天空的雾霾，终会被阳光驱散；心底的尘埃，也终会在静思与释然中，渐渐沉淀。 我渴望着，渴望着一场清风，吹散漫天的雾霾；渴望着一缕暖阳，晒干潮湿的衣物，也晒干心底的潮润；渴望着一片澄澈的天空，能看见白云悠悠，能呼吸到清新如初的空气；渴望着一个清爽的午后，能卸下所有的疲惫，在暖阳里小憩片刻，能拿起相机，记录下这城市本该有的鲜活与明亮。 一季雨起，裹挟着寒湿与迷茫；一季雾落，沉淀着浮躁与彷徨。但我始终相信，自然有其自然的节律，阴雨天终会过去，雾霾也终会消散，就像生命里的那些困顿与迷茫，终会在时光的流转中，被温柔化解。 总有一季清新，会踏着风而来，拂去所有的阴湿与阴霾，让草木复苏，让人心明朗，让每一份期待，都能如期而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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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