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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 2006-10-26 19:20 收藏:2 回复:10 点击:4053
烟静静的燃烧着，纤长的手指一动不动，眼睛凝视着泛着光亮的烟头及升起的缭缭烟雾。灰已经累积了好长一段，手指努力的保持着静止的状态，视线始终停留在燃烧着的烟头上。 “当烟燃烧完以后，灰还会停留在烟头上吗？”女人的声音在房间里漫延开来。 一、星期四的幽会 女人总是在星期四与男人见面，她在早上八点出门，步行一刻钟到车站，然后乘公车，她距离男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女人总是喜欢坐在靠车门的那一侧，倚着窗子，她知道男人会在车站等她，这样车进站的时候她便可以隔着玻璃向他微笑。 为什么会选择星期四见面呢？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正好是星期四。”女人说。 于是这样的见面就一直这样延续下来，而且仅限于星期四。 为什么仅限于星期四呢？ “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太普通的日子，普通到不会让人产生任何臆想，毕竟我们不是恋人。”女人微微一笑，是呀，他们不会恋爱，在与男人相识的第七天，他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算什么呢？ 每次见到男人时，她都会这么问，只是从来不发出声音。 车子以平稳的速度在高速路上行驶着，女人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并没有急切的心情，无论怎样的急切，都被两年的时间磨灭得消失殆尽，星期四的幽会变成了例行公事，仿佛仅仅成为一种习惯。 还会期待这样的见面吗？女人在心里问自己。 不知道。她摇头，她不知道她与男人之间到底算什么。 车子终于驶进车站，隔着窗子女人一眼就看见了男人，二月寒冷的天气，他穿着羽绒服的身影略显落寞，站在街头茫然的看着来往的车辆。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车门时，他毫无表情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仅管只是那么一瞬，也足以让女人心中泛起涟漪，只有那时她才能确定，自己的心并没有麻木。 “来了？” “嗯。” 每次都是这样的对话，男人并没有牵起女人的手，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车站。女人望着男人的背影时想，就算哪一天他忘记了男人的面容，也一定会记得他的背影，因为她总是只能够看着他的背影。 过马路时，男人紧紧靠在女人的左边，走到一半时又换到右边，两年来他总是这样做，总是挡在车子驶来的那一面。 接下来，他们会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他们几乎都不说话，甚至连想念之类的话都不会说，也不会谈平时生活里的琐碎小事，没有什么好对彼此交待的，只是见面而已，其它一切都是多余的。 看电影时男人会将头靠在女人肩上，不多会就睡着了。两年多来每周女人会和男人看一部电影，却从不记得自己看了些什么。她只是感受着男人的头压在她肩上的重量，聆听着他的呼吸，汲取着他的味道。男人很疲惫，他总是很忙，却总会在星期四这天抽出时间与她见面，两年多来从不改变。这样的习惯让女人安心，她不希望改变，至少这样，她还能触摸到男人。 电影散场后，他们会去超级市场买菜，再回到属于他们的“家”里。她喜欢把那里称之为“家”，虽然她每周只会来一次。男人请了钟点工定期打扫清洁，所以“家”总是显得很洁净。 然后她会亲自下厨做一顿丰富的晚餐，等待她做饭的这段时间里男人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着电视的声音女人快活的在厨房里忙碌着，这时她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幸福的小主妇。 菜端上桌后男人走到餐桌边，他轻柔的捧起女人的脸吻着她的嘴唇，然后把她拥在怀里，将脸埋入她的秀发里深深的吸着气。许久，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分开时，男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想你了。”他说。 女人笑了。 黑夜里，男人拥着女人的身体，他的吻温柔的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耳垂、嘴唇……男人拥着女人的身体因为渴求而颤抖不已，女人感觉到男人狂乱的心跳，她纤长的手指在男人背后不停的游弋。她总是这样折磨着男人，她总是这样极尽诱惑之能事把男人的欲望点燃到最高，可是…… 男人却从不曾进入她的身体，是的，两年多来一直如此，虽然他们总是在星期四幽会，但男人却从来没有占有过女人。女人不明白，她知道男人是怎样渴求着她，但他为什么总这样克制自己，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和自己的欲望苦苦作战？ 黑夜里，男人拥着女人的身体，女人可以感觉到他燥热的身体，他紧紧的抱着她，然后渐渐入睡。 早晨，女人在准备好早餐后叫男人起床，吃过早餐后男人送女人去车站，女人隔着窗子看着男人向自己挥手再见，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女人叹一口气，然后又将等待下一个星期四。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下决心离开男人呢？”女人问自己。 或者，男人什么时候会抛弃自己？ 二、寂寞飞翔 寂寞像伫立的车站，阳光有多浪漫，它就有多孤单。 我来回漫步的影子，有一点孤单，可是我不喜欢 。 闭上眼看时间飞快的奔跑，才知道没有你受不了。 你的疯狂太锋芒，超出我的想象， 我的寂寞在飞翔，降落在何方。 云烟蜷缩在沙发上，略带忧怨的声音在房间里来回飘荡，寂寞吗，那是肯定的，她的寂寞漠无目的的在飞翔。 翔是在966上认识的。 他们说966是寂寞的人才玩的游戏，而她有多得可怕的时间需要打发。 于是她拨通了那个号码，许多个夜晚在一个又一个的聊天室里游荡，发一阵青烟。然后，她遇见了翔。 第一次碰见翔时他说：“你的声音很特别，我喜欢你的声音。” 她也是的，在966上没听见谁有翔这样简单清朗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点杂质，像三月里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房间，令人也跟着温暖起来，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微笑。 第二次碰见翔时他急切的说：“我到处找你，害怕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害怕？” “是呀，你不是叫云烟吗，多害怕你像一阵烟一样消失不见。” 她轻轻的笑，他竟是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和恐惧，单纯简单得让人心疼。 然后，翔开始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份，她一直生活在灰暗之中，她需要他的干净来净化自己的灵魂。 翔问她为什么总在午夜上线。 “越是在宁静和黑暗中，越是能接触到自己的灵魂。” “你好像总有很多时间，你都不用工作吗？” “如果一个人不需要工作就能拥有所需的一切物质，工作还有必要吗？而且对我来说，什么都是奢侈品，除了时间，它多得让我害怕。” “怎么会有人嫌时间太多呢？” 云烟没有回答，翔也不再追问，直到一个月后，云烟对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有钱男人眷养的情妇，你会因此而看不起我吗？我总是在等待他给我打电话，等待他说想念我，等待与他幽会。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仿佛就是等待，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才算是我真正的生命。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总在午夜上线，因为我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我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翔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然后终于说道：“云烟，我们见面吧，我想见你。” 直到坐在车上时，云烟还不敢确定和翔见面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的神思有点恍惚，思绪随着摇摆的车子一起摇摇晃晃。直到翔带着纯洁干净的笑容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男孩，这是正确的，她在心里说道。 “小孩子长那么高干嘛？” “什么，我下个月都满24岁了。” 她微微一笑，“在我看来，还是小孩子呀。”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那么的稚气，令人的心不再沉甸甸的，许久没有这样的轻松。 “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云烟望了望四周，指了指一家店。 “肯德基？云烟，你不用替我节约的，虽然我还在读书，但请你吃一顿好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阔绰呀。”云烟又笑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呀，好久以前就想了，但却一直找不到人陪我一起去吃。两个没工作的人，挺合适的吧？” 当可乐和薯条端上桌子时，云烟满足的轻叹了一声。“太好了，这下终于如愿以偿。” 此时的云烟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子，开心的跟翔有说有笑，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和一个异性聊天了。 “你应该多出来走走，别老把自己关在家里，会闷坏的。” “可是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谁说是一个人的，不是还有我吗？” 云烟托着腮盯着他，缓缓说道：“你不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你不会看不起我吗？” “我只觉得你很可爱呀。”翔说道：“不知怎么的，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很亲切，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份吧。” “面熟这样的话现在对女人来说很老套了，拜托下次换一个新鲜点的。”她吸着杯子里的可乐。 “我是说真的。”他急急的想要解释，云烟看着他涨红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来，很久没这样开怀大笑过，周围的人全看向这边，翔先是显得有些无措，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分手的时候，云烟对翔说道：“好了，你以后可以继续约我了。” 对了，和翔见面的那天，是三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云烟开始时常的和翔见面，会整晚整晚的讲电话，会到翔的学校等他下课，然后一起吃饭逛街，还会在周末一起去郊游，两人仿佛热恋的情侣。 对于云烟来说，生活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多姿多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周里面只有星期四这一天才有色彩，而翔的出现给其余六天也描上了丰富的颜色。她周旋在两个男人身边，星期四这天属于灰，其余六天则属于翔。 她爱上翔了吗？有一天这个问题突然串上心头。 她知道，翔高大、年轻、帅气，而且充满活力，他带着自己从阴影之中走出来重见阳光，他给了自己正常的生活，他身上有一百个优点，可是……她并不爱他。翔只是一个替代品，她只是用他来弥补灰给不了她的幸福和快乐，翔什么都好，他几乎是完美的，只是在认识他之前她已经认识灰了。 她对翔感到愧疚，可又眷恋着他带来的温暖，不愿放下。 你是一个坏女人。她在心里骂道。 陪着翔在书店里转悠的时候他问道：“27号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他笑：“那天是我的生日，能陪我一起过吗？” 27号，她思索着是星期几。 “星期四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吗？” 星期四？她一惊，手中的书“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翔弯腰捡起书，一脸的狐疑。 “没事，只是那天我有事，对不起。” “没关系的。”翔笑了笑，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 回到家里，云烟看着墙上的挂历，4月27日，星期四。这么久以来，星期四都是属于灰的，可是如果打破这一规律，她和灰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应该让灰知道，他并不是她生活中的唯一，她也有可能会离开他的。 于是她拨通了灰的电话：“喂，这个星期四我约了朋友，不过来了。” 挂断电话，她感到一丝快感，她想像着灰慌乱的样子，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占到上风。 星期四早上，她仍然在八点出门，步行一刻钟来到车站，也站在那儿看着那路她坐了两年多的公车许久，直到司机给她打招呼：“小姐，怎么还不上车，快开车了。” 她笑着摇摇头，“不了，今天我不坐这班车。” 然后她上了另一辆车，在另一个车站，翔在等她。 翔看见她时很高兴的挥舞着手臂，云烟走向他，神思有那么一两秒的恍惚，他竟是以这般灿烂的笑脸来迎接她，而灰却从来不会，他总是漠然的，仿佛处理公事般的迎接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摇摇头，为什么今天她老想起灰，今天她应该把他抛到脑后。 她走到翔跟前：“生日快乐。” 他们很开心的在一起庆祝，翔安排了满满一天的节目，她放肆的玩闹着，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星期四，她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快乐，可以恣意的玩笑。 晚上坐在西餐厅的角落里，蛋糕上的蜡烛在黑暗中摇弋，云烟凝视着烛光映照下翔的脸庞，看着他许完心愿吹熄蜡烛。 “许了什么愿？” 翔微微笑了，手伸过桌子握住她的手。“我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 云烟一惊，本能的想缩回手，谁知道他却握得更紧。 “云烟你听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不要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24岁，我是个男人，我可以照顾我心爱的女人。再过不久我就会毕业，我会进入我姐夫的公司，我会努力的工作，我会做出成绩给你看的。我一直很羡慕我姐夫，他有能力，事业成功，又顾家，和我姐姐恩爱无比，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榜样。我发誓，我会像姐夫爱姐姐一样的爱你，给我个机会，离开那个男人，我会给你更多更好的。” 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是令人感动的真诚，云烟不敢看那双眼睛，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幽幽的说道：“认识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我到他公司应聘，在电梯里遇见他，他盯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惊奇，他说：‘小姐，我们以前有见过吧，我觉得你好面熟。’” 翔全身一颤，她抬头看着他，接着说道：“在那一刹那，我就沉醉在他深邃的眼睛和迷人的微笑中了。七天后，他说我们不会恋爱，于是我就成了他的情人。他买了房子安顿我，给我足够的钱，然后在每个星期四我和他幽会，而且仅限于星期四。我不用工作，却什么也不缺，享受着优裕的生活，而且有足够的自由，只有在每个星期四我才会去见他，只有在那一天我才会属于他，他才会属于我。而其它的时候他属于他的妻子，他的公司，而我却成了无主的孤魂，飘泊无依，仿佛我是为了星期四才存在的。 “翔，你很好，如果，如果我没有遇见过他，我想我真的会爱上你，可是，我先遇上他的。” 翔的手松开了，他悲伤的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西餐厅出来，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过马路时翔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云烟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许久，突然问道：“如果一个人陪你过马路时总是挡在车子驶来的那一面，说明了什么？” 翔略一沉思，然后说道：“那他一定很爱你吧。” 云烟闭上眼，那他一定很爱你吧，她曾经是这样以为的，为什么现在却不相信了呢？如果不是爱，又是什么支撑着他们两年多来的关系呢？ 再睁开眼时，她对翔说道：“对不起，我必需要去见一个人。”然后，她招下一辆出租车。 她是那么急切的想要见到他，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你是烟，那我就是灰，我愿和你一起灰飞烟灭。 “灰，让我快见到你吧。” 直到伫立在门口时她才想到，灰根本就不会在这里，她取消了与他的见面，他不会来。她蹲在门口轻声的哭泣着，是她错了，她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赢过他，但到头来输的还是她。 她双手哆嗦着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听见里面飘出电视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两人对视了许久，他终于说道：“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 “今天是星期四呀，我知道你会来的。”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说道：“嗯，我回来了。” 三、一地烟灰 在下一个星期四早上云烟坐上那班车时司机跟随她打招呼，他说道：“上周四汽车进站时我看见常来接你的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等你，我告诉他你没有坐这班车，他说他知道，只是习惯了这样等你，挺有意思的人。听我同事说他总是在每个星期四一大早就站在那里等你，至少会站一个多小时。你们是情侣吧？” “你说呢？”云烟问道。 “应该是吧，不然他怎么总会等你呢，可你们之间好像太客气了。” 云烟走到窗边坐下，习惯了这样的等待吗？有些习惯应该延续，可有些习惯还是打破的好。 车进站后云烟仍一眼就看见了他，他仍然茫然的看着来往的车辆，云烟走下车，冲他一笑，然后飞奔着扑进他的怀里。 他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然后很快的就将她圈在怀中。 云烟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深深的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灰，我想你了。” 她相信，他们俩在相爱，以一种特别的方式。 云烟仍然会和翔见面，翔说她不接受他没关系，但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做她永远的依靠。如果有一天云烟终于决定要离开男人时，可以随时回到他身边。 毕竟是她生命中难得的快乐，她舍不得离开翔。 就这样吧，这样就好。她会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珍惜和灰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只要有灰在身边她就觉得幸福，虽然要经历太多的等待和寂寞，但她心甘情愿，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6月的时候翔毕业聚会，拉着她一起参加。翔的心情似乎不错，喝了很多酒，聚会完毕时他已经有些醉了。云烟送他回家，将他扶到床上后便准备离开。 “云烟，你等等。”翔叫住她，“第一次见面时我有说过你很面熟吧，我是说真的，不信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出房间，在另一个房间里不知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手上扬着一张照片走了进来。“你看。” 云烟接过来，那是一张情侣的合照，一对情侣亲蜜的依偎在一起，云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是灰。照片上的灰看上去相当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而当她的目光移到他旁边的女人身上时，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很像吧，前些天我无意间翻到这照片时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你面熟。” 云烟全身一阵颤抖，“她是谁？” “我姐夫的初恋女友呀。” “这是你姐夫？”云烟指着照片上的灰。 “嗯。我姐夫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听说他和他初恋女友之间的感情极好，两人就念我现在这所大学，是当时学校里公认的神仙眷侣。当一个男人太喜欢一个女人时总难免会情不自禁，她意外怀孕，可那时两人还在念书，根本无法生下孩子。于是姐夫只能陪她去堕胎，没想到发生意外，她就这样死掉了。姐夫为她的死自责了很久，直到现在还忘不了她，仍然把她的东西保存得好好的。云烟，如果哪一天我姐夫见到你，一定会惊讶不已的。” 小姐，我们以前有见过吧，我觉得你好面熟。 “你说过，你姐夫跟你姐恩爱无比？”她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呀，关于他的过去他从来没隐瞒过我姐，我姐也非常理解他，毕竟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过去，而且活着的人也永远无法和死去的人争宠。” 手中的照片掉在了地上，云烟跌倒在地。 “云烟！”翔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大半，忙蹲下扶着她。 泪水开始在云烟的脸上泛滥，她抓起包，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 “云烟！”翔跟着追了出去，他没见过云烟脸上露出过这么绝望的表情，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烟不停的向前奔跑着，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原来竟是这样吗，难怪他从来不碰她，难怪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流露出迷茫……她竟天真的以为他是爱她的，快三年了，她以为在他心中她总会占据那么一块位置，可她只是替身而已，只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当他看着的时候，他看的并不是她；当他抱着自己的时候，他抱的也不是她；当他吻着自己的时候，他吻的更不是她；甚至在无数个夜晚他和她的缠绵，也是在惩罚自己，也是在通过这种仪式向另一个女人赎罪。那她又是谁呢，她又算什么呢？云烟，还有谁比你更可悲吗？ 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在黑暗中奔跑，仿佛永远见不到光亮。灰，你好狠。 什么人抓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是翔。 “云烟，你怎么了？” 云烟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太小了，老天竟是这样的安排，她怎能辜负了这美意。 “你想要我吗？你说过，我可以随时回到你身边的。” 那所房子，她从来没有在星期四以外的日子去过，而就在这里，她和灰幽会了近三年的地方，在许多个夜晚灰抱着她入睡的床上，她在翔的身下呻吟着。从来不曾给过灰的身体，在同一张床上，她通通交给了翔。什么习惯，什么爱恋，通通都消失掉吧，她已经一无所有，也许她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 她蜷缩在沙发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冷。 “云烟。”翔的声音在黑暗的屋子里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愧疚，让云烟突然有一丝不忍。“对不起，我没想到……这是你的第一次。” 她颤了一下，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云烟。”他扑到她面前，“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看着他，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脸，多么纯洁干净的孩子。“给我点一根烟好吗？”她说道。 翔点燃一根烟放在她手里。 烟静静的燃烧着，纤长的手指一动不动，眼睛凝视着泛着光亮的烟头及升起的缭缭烟雾。灰已经累积了好长一段，手指努力的保持着静止的状态，视线始终停留在燃烧着的烟头上。 “当烟燃烧完以后，灰还会停留在烟头上吗？”云烟的声音在房间里漫延开来。她想着电梯里的第一次见面，想着每次见到他时车子驶过那一路上的风景。春天的桃花，夏天那一池碧荷，秋天漫山的野菊，冬天殷红的寒梅。她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在那一刹那，手轻轻一抖，灰落了一地。她呆呆的看着那一地的烟灰，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一阵风，那灰烬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四、过眼云烟 “你要结婚？”惊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云烟满意的看见坐在餐桌对面的灰，他眼中的不可置信令她心中升起报复的快感。她是不会离开他的，她将堂而皇之的进入他的生活，这一辈子他都得面对着她，却要永远怀着无法拥有的遗憾，她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她永远是他生命的一部份，牢不可分。 “姐，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云烟做我的妻子，你和姐夫会祝福我的，对吗？” 灰仍然看着云烟，脸上的神色惊诧莫名，他仿佛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她是那样冷冰冰的看着自己，一股寒意从他背后升起。 “这也是你的决定吗？”他问道。 笑容如花朵般在她脸上绽开：“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仿佛是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云烟毫不怀疑他会突然跳起来掐死自己。但他终于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好，很好，我会祝福的。”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云烟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在他转身那一刹那她似乎在他的神色中捕捉到某些感情，那是一种失去挚爱的悲痛，只是她不明白，那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那已死去的女人。 没关系，时间还长着呢，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折磨他，现在只是开始。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爱了，恨了，断了，散了，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是这一局，真正的赢家到底是谁？ 2006年10月26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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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