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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ver 2006-10-16 07:20 收藏:0 回复:4 点击:6950
扎小辫儿（二） 爽儿的手很巧，梳头发的动作轻柔而细腻，指尖划过发丝，没有一丝生硬，连打结的发丝，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梳理顺畅，没有让宇感觉到半分疼痛。许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让女孩子触碰自己的头发，宇浑身都透着一股酥麻，却又觉得无比惬意，那份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在心底慢慢蔓延，温暖而绵长。 从那以后，便真的如爽儿所说，她给宇挑选了合适的洗发水，每次宇洗过头发，她都会主动过来，细细地为他梳理，一遍又一遍，动作娴熟而温柔。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在爽儿的精心呵护下，宇的头发变得愈发乌黑柔顺，光泽透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每当爽儿梳完头发，都会轻轻抚摸着发丝，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我精心照料的杰作，它们是属于我的。” 宇总会笑着反驳：“什么就属于你了？这可是我的头发，好不好？” “哎呀，好哥哥，你看我天天都在帮它们打扮，就把它们让给我嘛。”爽儿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不行，我也很爱它们的！”宇故意板起脸，假装不肯妥协。 爽儿噘起小嘴，眼底带着几分委屈，轻声问道：“那我呢？你就不爱我了吗？” 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无奈地笑道：“也爱，当然爱，只是这性质不一样啊。” “那我要是非要呢？”爽儿不依不饶，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狡黠。 宇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终究不忍心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我想不给也不行啊。” “呵呵，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爽儿立刻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那么霸道的，我给你留一半，它们既属于你，也属于我，这样好不好？” 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留？这样说，倒像是一句歌词了。” “谁让你那么爱唱歌呢，歌词自然就随时跟着你啦！”爽儿笑着说道，指尖又轻轻拨动了一下宇的发丝。 从那以后，爽儿对宇的头发，愈发上心了。上课的时候，她总会趴在桌子上，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宇的头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对自己“杰作”的欢喜与骄傲。 “哥，你的头发真的好漂亮啊。”她常常这样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赞叹，“你看它们一跳一跳的样子，就像是在跳舞，真有活力。” 无论是和宇一起走在校园的小径上，还是并肩走在城镇的街巷里，爽儿都习惯跟在宇的身后，或是走在他的身侧，她说：“这样，我就可以更好地看着你的头发，看它们在风里舞动，那种感觉，真的超爽。” 有时候，她还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说不定，我还能有什么启发，给你弄个新发型呢。” 宇只当她是随口说说，未曾放在心上，却不知，爽儿早已在心里悄悄筹划着。 有一天下午，宇在教室里复习功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他飘逸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资料，忽然感觉到头顶有轻轻的动静，发丝被人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轻柔而细腻，没有打扰到他的思绪。 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爽儿，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臭丫头，一来就折腾我这可怜的头发。” “嘻嘻，你就别管啦，好好复习你的功课。”爽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俏皮，“我看你这么用功，不舍得打扰你，就来和它们玩一会儿。” 宇没有再说话，任由爽儿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翻飞，如行云流水般轻柔，他依旧低头看着资料，只是心底，却多了一份淡淡的暖意，那份被陪伴的安心，让他愈发专注。 没过多久，爽儿停下了动作，轻轻跳到宇的身边，嘴里不停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是在炫耀自己的手艺。 或许是刚梳好的缘故，宇感觉到头顶有几分紧绷，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摸，却被爽儿连忙按住了手。 “别动！”爽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刚弄好的发型，要是被你搞乱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我也想看看，我的‘专属发型师’，到底弄出了什么杰作啊。”宇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爽儿眼睛一亮，拖着长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当当当——请看！”说着，便把一面小小的镜子，轻轻推到了宇的眼前。 宇低头看向镜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声呼叫：“哇，什么怪物！” “什么怪物呀！”爽儿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眉眼弯弯，“我看明明就很好看啊。” 宇一边看着镜子，一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头顶的小辫子，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看上去，可不怎么好看啊。” “我看很好看！”爽儿一脸认真地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为何？”宇有些不解。 “哥，以后你就一直用这个发型吧。”爽儿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又是为何？”宇追问着，心底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爽儿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与珍视，轻声说道：“现在学校里，你原来的那个发型，大家早就熟悉得不得了了，好多人都在关注你，都在喜欢你的长发。我不喜欢别人跟我一起分享你，所以我要给你弄一个独一无二的发型，这样，你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如果你担心你的‘粉丝’心理不平衡，出去的时候，也可以换回原来的发型。只是，我想让你答应我，在班级里，在我的世界里，你要用这个发型，好不好？那样，我才会觉得，至少这一刻，你是真正属于我的，没有人能和我争。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宇看着爽儿眼底的依赖与珍视，看着她那份小心翼翼的执拗，心猛地一颤，一股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许久以来，自己的长发都是同学们议论的焦点；想起爽儿渐渐不再愿意和他并肩走在校园的显眼处；想起爽儿那张一向天真乐观的脸上，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云；想起自己竟然忽略了，最珍视他这头长发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眼前这个娇憨执拗的丫头。 他轻轻揉了揉爽儿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爽儿，你放心，我答应你。” 没有人知道，爽儿在宇的头顶，精心扎了一个小小的冲天牛角辫，算不上好看，却格外特别，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标记”，藏着她不愿与人分享的欢喜与珍视。 “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真的离不开你的头发了。”有一次，爽儿一边给宇梳头发，一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依赖，“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去梳理自己的头发，可一梳头，就仿佛又看到了你的头发，于是，就忍不住给你打电话，让你来班级里，让我给你梳头，嘻嘻。” 宇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满是宠溺：“还说呢，都被你给宠坏了。现在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懒得自己梳头了，匆匆洗完脸、刷完牙，就跑到班级里，等你给我梳理。” “哈哈，哥哥就是被我宠坏了！”爽儿笑得一脸得意，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这样多好啊，我以后就可以天天给你梳头了。” 宇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轻声说道：“在学校还好，可要是以后我们毕业了，分开了，我可就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该怎么处理了。” 话音未落，宇便感觉到头顶的那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心中一紧，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不该触碰爽儿心底最柔软的担忧。他心中满是悔恨，想说些什么来弥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的沉默后，那双手又重新动了起来，动作比之前更慢、更细腻、更柔软，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也仿佛在掩饰心底的慌乱与不舍。教室里静得出奇，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还有爽儿指尖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酸涩与不舍。 许久，爽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哥，你说，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宇的心一疼，连忙说道：“傻丫头，别想那么多，我们不会分开的。” “可是，我会舍不得你的头发，更舍不得你。”爽儿的声音更低了，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水汽。 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笨拙地说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别担心，我会把这头头发剪下来，削发明志，这头发，只属于你一个人。” “傻哥哥……”爽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声不响地继续梳理着头发，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仿佛要把这份陪伴，牢牢刻在心底。 宇看着镜子里，爽儿认真梳理头发的模样，她的眉眼温柔，神情专注，美得让人心动，可他却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心底的情绪。 “哥，你头发上的味道，好美啊。”爽儿忽然掬起一缕发丝，凑到鼻尖，细细地闻着，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眼神里满是沉醉，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香气。 那是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还有爽儿指尖的温度，成了宇青春里，最难忘的气息。 后来，爽儿把那把精致的小木梳，正式送给了宇。 后来，宇却很少再用它，只是把它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后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宇总会拿出那把木梳，细细端详，指尖一遍遍抚摸着梳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底的思念与遗憾，如同潮水般，慢慢蔓延，淹没了整个夜晚。 后来，宇真的剪去了那头陪伴他许久的长发。 如今，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留着长发、肆意张扬的少年了。生活的琐碎、工作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剪掉心爱的长发，那些曾经的自由与张扬，那些曾经的欢喜与陪伴，都被岁月悄悄磨平。只是，每当深夜人静，半梦半醒之间，他总会感觉到，有一双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发丝，细细地梳理着，动作温柔而细腻，一如当年的爽儿。可每当他醒来，却只发现，枕边只有一片冰凉的湿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啊，今生，好难忘。今生，如何能相忘？ 忘不了那个青涩的季节，忘不了那个安静的教室，忘不了那个熟悉的座位，忘不了有一个女孩，坐在他的身边，有条不紊地为他梳理头发。 那时的他们，脸上都带着纯粹的笑容，幸福而安稳，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离别的担忧，只有彼此的陪伴，只有心底的欢喜。年轻而自由的心，在阳光下肆意飞舞，那般热烈，那般耀眼。 在那个自由的年代里，那头自由纷飞的长发，不仅是宇的执念，更是他们青春的象征，是自由与热爱的注解，它无声地诉说着，那段纯粹而热烈的时光，诉说着自由对年少的我们，是多么可贵。 长发如逝，长发不再；自由已逝，青春不再。 留下来的，只有心底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只有梦中，那段无法复刻的时光，那份藏在发丝间的，未说出口的情谊。 爽儿，你现在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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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