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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ver 2006-10-13 08:46 收藏:0 回复:3 点击:6647
第 十四 篇 扎小辫儿（一） 宇对长发的执念，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孩童时起，他便偏爱留着长发，总爱和身边的同学比谁的刘海更长，仿佛那垂落的发丝，是年少时最耀眼的勋章，是懵懂岁月里对“美”最纯粹的注解。 时光流转，岁月轻扬，那份爱美的心非但没有褪色，反倒愈发浓烈。头上那缕飘逸的长发，他从未轻易舍得剪下，唯有当发丝长到遮挡视线、实在不便时，才会咬咬牙，与相伴许久的发丝道一声短暂的告别。这份执拗，在旁人眼中总带着几分特别——只因，宇是个男生。 在宇生长的村子、求学的城镇，乃至就读的学校，一个男生留着长发，无疑是件前卫又出格的事。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来自家长的不解、邻里的议论、学校的提醒，甚至是陌生人异样的目光，层层包裹着他。可宇从未轻易妥协，万幸的是，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耀眼的学业成了他最坚实的铠甲。老师们纵然有诸多顾虑，也终究不忍强迫这个聪慧的少年剪掉心爱的长发，反倒常有师长称赞他的灵气，说这般与众不同的模样，恰如他过人的才情。 于宇而言，值得骄傲的，从来不止是优异的成绩，不止是那头让他脱颖而出的长发，更是那份“不被世俗左右”的自在——连老师都无法强迫他改变，这份小小的“特权”，成了他青春里最任性的温柔。 留长发的日子，是宇心中最肆意舒展的时光。他总说：“我喜欢这种感觉，那让我感觉到自由，轻松，和谐……” 走在街巷，他会习惯性地轻轻甩动发丝，任那缕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脚步的节奏，一颤一颤地舞动，如跳动的音符，藏着少年的张扬与洒脱。起风时，发丝便挣脱束缚，在风中肆意飞扬，与风相拥、与风共舞，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只剩满心的自在与畅快。 球场上，那个一路过关斩将、发丝随奔跑肆意舞动的身影，一定是宇；篮球场上，那个带球过人、身姿飘逸、长发翻飞的身影，也一定是宇。久而久之，“长发少年”便成了他的代名词，长发于他，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融入骨血的陪伴，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贪恋这份陪伴，贪恋发丝与他朝夕相守的每一刻。有长发在侧，连走路都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每一步都踩着温柔的韵律。 高兴时，发丝会随着他的雀跃轻轻跳动，似在跳一曲热烈的桑巴，藏不住满心欢喜；忧愁时，发丝便悄然垂落，遮住他眼底的落寞，形成一层朦胧的“眼帘”，透过这层模糊的光影望去，心底的躁动竟会悄然平息，只剩一片沉静，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无聊时，他会微微垂首，任由发丝滑落肩头，用指尖一遍遍轻轻拨动，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在细碎的动作里，打发那些闲散的时光。 长发，就这样陪着他，喜他所喜，忧他所忧，载着他所有的情绪，给了他无数细碎而真切的欢乐。 踏入大学校园，宇依旧是那个披着及耳长发的少年，也是校园里唯一一个留着长发“修行”的男生。不同于中学时代的束缚，大学是一片自由的天地，没有太多人去苛责他的与众不同，没有太多规矩去束缚他的喜好，在这里，他可以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肆意舒展自己的模样。 他像天空中无拘无束的鸟儿，自由翱翔；像海里畅快自在的鱼儿，肆意遨游，只管享受当下的快活，不必过多思虑明天的模样。这份自由，让他愈发珍视头上的长发，也让他更加勇敢地展现自己。 大学第一次艺术节，宇披着那缕熟悉的长发，从容踏上舞台。当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台下早已掌声轰鸣，欢呼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强节奏的旋律响起，宇开口歌唱，发丝随着音乐的节拍肆意舞动，歌声清亮而有力量，穿透了整个礼堂，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位同学。掌声如雷鸣般久久不息，此起彼伏，没有人能预料到现场会这般热烈，唯有宇，早已胸有成竹。 早在节目彩排时，学校负责艺术节的陈书记便曾对他说：“这届艺术节，一定是属于你的。”平日里，陈书记也格外关心他的排练，一遍遍指导他的唱腔、舞步，将他的节目定为学校的保留节目。彼时的宇，还未完全明白自己为何会受到这般推崇，艺术节便已悄然来临。 他准备得极其充分，每一句唱腔、每一个舞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星气”，那份自信与张扬，恰是青春最动人的模样。 后来宇曾说，年少时便格外喜欢看文艺节目，尤其偏爱摇滚歌手，看他们在舞台上忘情歌唱、肆意甩动长发的模样，心中便会涌起莫名的激动。或许从那时起，他心中便埋下了一个梦——有一天，他也要站在舞台上，尽情释放心底的热情，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那一天，他做到了，而且近乎完美。 当宇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时，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被认可的喜悦，是梦想实现的悸动。即便许久之后，他依旧能清晰记起当时同学们的议论，那些话语，带着赞叹，带着好奇，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就是他，当初在艺术节上，可真是火了一把！” “是啊是啊，当时的场面，真是太震撼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小子可真厉害，不仅唱歌好听，还有一头这么特别的长发。” “你看他那长发，美吗？” “美啊，当然美！尤其是校园宣传栏上他的照片，像明星一样，让人看了就忘不了。” “我看你是发痴了吧！” “发痴又怎么了，这么优秀的人，值得啊，呵呵……” 宇沉浸在这份回忆与喜悦中，思绪还未走远，便被身边一个人用力拉了一把。他回头望去，只见爽儿正噘着嘴，眉头微蹙，一双清澈的眸子里，藏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直直地盯着他。 “怎么了，丫头？”宇心头一软，放柔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我很好啊！”爽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语气里的酸涩，却藏不住。 宇笑了笑，故意逗她：“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酸你个头！臭美去吧你！”爽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美就美了，干嘛还要加个‘臭’字？”宇笑着打趣，见爽儿依旧闷闷不乐，便收敛了玩笑，认真说道，“好了好了，我不沉溺了，放心吧，我已经清醒了。” “你清醒，可我不清醒啊！”爽儿的声音低了几分，眼底的忧郁更浓了些。 “为什么呀？”宇心中一怔，连忙追问。 爽儿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安：“难道你不觉得，以前的时候，你的长发属于你，也属于我。可现在，那么多人都开始看你，都开始关注你的长发，我好怕，怕有一天，连你，连这头我最珍视的长发，都会被他们抢走。” 宇的心轻轻一颤，伸手揉了揉爽儿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宠溺：“傻丫头，别多想。还记得吗？刚来到大学里，能和你坐一张桌子，能陪在你身边，是我的荣幸。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很亲近，甚至有一段时间，你还讨厌我，总说一个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看上去怪怪的。” “那后来呢？”爽儿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的委屈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期待。 “后来啊，我的好妹子就改口了，说长头发的男生，心思比一般人更细腻，更懂得体贴人。”宇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温柔。 “再后来呢？”爽儿追问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几分娇憨。 “再后来，我可不就被你骗了，上了你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心甘情愿做了你的哥哥。” “嘻嘻，现在你说这话，我不生气，就不生气！”爽儿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得意，“你拿我没有办法的。” “是啊，我本来就对你这个小家伙没什么办法，不然，哼，早就‘处理’掉你了。”宇故意板起脸，语气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啊？不要不要！”爽儿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人家都已经习惯你在身边的感觉了，你怎么舍得处理掉我？我不要！” “那你以后要乖乖的，才可以。”宇无奈地笑了，语气软了下来。 “爽儿很乖的，一直都很乖！”爽儿用力点头，眼底满是依赖，“我迷恋有你在身边的感觉，迷恋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迷恋做你妹子的幸福，迷恋上天赐给我这么好的哥哥，也迷恋你的长发。” “哎哟，我们家爽儿的小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心中满是暖意。 “还不是刚才你给我买糖吃了嘛！”爽儿吐了吐舌头，笑得一脸狡黠。 爽儿也留着长发，比宇的长得多，只是她的头发天生是自来卷，带着几分淡淡的黄，柔软而蓬松；而宇的头发，却是乌黑柔顺，垂落下来，如瀑布般顺滑。这份差异，让爽儿着实羡慕了许久，她爱惜宇的长发，甚至比宇自己还要用心，那份珍视，如同呵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有一天，爽儿忽然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木梳，俏生生地站在宇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宇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我有梳子啊，不用送我这个。” “什么呀，你的那个早就不能用了，都用了那么久，还是塑料的，对头发不好。”爽儿皱了皱小鼻子，认真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用这个，买梳子的人说，这个木梳能保养头发，让你的头发变得更柔顺。” 宇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木梳，我还真担心适应不了，到时候梳不出平时的样子，可怎么办？” 爽儿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宇的头：“那也好，干脆，以后你的头发，就由我来照料。” “什么？你要做我的头发护理师？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宇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行的？”爽儿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蛮，手指已经轻轻抚上宇的发丝，“你是怕我的手艺不好，还是不乐意让我给你梳头？” 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爽儿按住了肩膀：“别动！我开始给你梳头发了。” 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宇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至全身，陌生却又美妙，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任由爽儿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轻轻穿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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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签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