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林社区·hover·个人文集文章-指尖儿流沙（六）

　　日子在朝夕相伴中悄然流转，宇与爽儿的情谊，也在一次次的相处中愈发深厚。彼时的大学校园，青春的情愫肆意生长，谈恋爱早已是寻常事，即便这所不算大的校园，也每天都有各色各样的爱情故事悄然上演。宇的同桌，恰好看上了爽儿的同桌，这份微妙的情愫，像一缕轻烟，悄悄萦绕在四人之间，渐渐成了宇与爽儿相处中最有趣的插曲。
　　
　　也正因如此，爽儿近来总爱主动靠近宇，没事便陪宇唠唠家常，偶尔还会捧着诗集，坐在靠窗的位置，轻声给宇朗诵几句，字句清越，漫过晨光与微风；闲时眼底那不经意的笑意，竟有几分暗送秋波的模样，惹得宇忍不住调侃。她这般主动，不过是想悄悄给同桌和宇的同桌腾出相处的空间，好让这对心意相通的人，能有片刻的独处时光，诉说心底的情愫。这般“舍卒保车、退位让‘闲’”，看似委屈了自己，实则是她一番热心肠的成全，藏着这个直率姑娘心底的柔软与善良。
　　
　　有一天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爽儿忽然急匆匆地跑到宇身边，脸颊带着几分懊恼，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次该我找你了，他们俩又在那里黏糊上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宇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同桌正与爽儿的同桌并肩坐着，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欢喜。她收回目光，看着爽儿懊恼的模样，忍不住调侃：“怎么了，又被人给‘赶’出来啦？”
　　
　　“嗨，可别说了，真晦气！”爽儿轻轻跺脚，语气里满是无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心好，谁叫那偏偏是我同桌，更可气的是，另一个还是你的同桌啊！”
　　“哎哟不好，这气还惹到我身上来了？”宇故作委屈地皱了皱眉，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本来就是！”爽儿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眼底却泛起一丝笑意，“你就乐意看我被他们欺负是不是？”
　　“哈哈，不逗你了，”宇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渐渐变得认真，眼底满是郑重，“跟你说个正事儿，我想了很久，一直不好意思跟你开口。这段时间，从中秋晚会的初见，到后来的朝夕相伴，再到你愿意敞开心扉，告诉我你的心事，还有你对我的真心帮助，我真的对你蛮有感觉的。如果你对我也不讨厌，能不能考虑一下，做我……”宇的话音忽然顿住，咽了咽口水，心底泛起几分忐忑，指尖微微发紧，不确定此刻是不是说出这番话的最佳时机，生怕唐突了眼前这个姑娘。
　　
　　“什么？”爽儿的声音微微发颤，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脸颊上早已泛起淡淡的红晕，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茉莉，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娇柔，格外动人。她的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期待与慌乱，紧紧盯着宇，等待着下文。
　　
　　“做我的妹子吧！”宇终于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心底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哎哟，你这人，吓我一跳！”爽儿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我还以为你要追我呢，呵呵，害得我自作多情了一次！”她说着，还用手轻轻扶着心口，指尖微微发凉，仿佛还在平复刚才的心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妹子？总要有个理由吧。”爽儿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狡黠，“虽然我确实不怎么讨厌你，但我可不会轻易做别人的妹子，总得有能说服我的理由才行。”
　　“首先，你比我小，理应做我妹子；其次，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很合拍；然后，我想好好照顾你，护着你；最后……”宇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条条罗列着理由，顿了顿，才说出最直白也最真诚的一句，“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因为你比我小，更因为，我想把你当成最亲的人，好好对你。”
　　“理由不充分，驳回！”爽儿学着法官的语气，故作严肃地皱了皱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如有冤屈，可以收集证据，在某月某日之前上诉，否则将维持原判！”
　　“你是法官啊？可我又不是被告！”宇笑着反驳，眼底满是宠溺，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
　　“怎么，我就不能做一次法官吗？”爽儿挑眉，语气里满是俏皮，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星光般闪烁。
　　“可以可以，那我就满足一下法官大人的心愿。”宇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那你还不准备上诉吗？”爽儿继续装模作样地追问，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戏谑。
　　“好的，法官大人，请听在下明言：其实我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宇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调侃，伸手轻轻揉了揉爽儿的头发，逗得爽儿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像月牙般动人。宇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不乐意，只是在故意刁难，心底早已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那份藏在眼底的欢喜，骗不了人。
　　“我限你在十秒内决定，答应还是不答应！”宇故意装作急切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催促，“不然你就会失去一次好机会，下次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你急什么呀？”爽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就不能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吗？毕竟，突然多一个哥哥，可不是小事。”
　　“我怕你考虑太久，就太理智了，到时候就不答应了！”宇坦诚地说道，眼底满是期待，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那你是想让我糊里糊涂地认下你这个哥哥？”爽儿笑着问道，眼底满是狡黠，故意逗她。
　　“那也可以啊！”宇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底的欢喜溢于言表。
　　“可是突然多了个哥哥，我还真没什么心理准备，有点接受不了。”爽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羞涩，轻轻低下了头，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那还不好办？”宇眼睛一亮，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提议，“你多叫几声‘哥哥’，慢慢就上口了，也就接受了！”原来宇竟这般会找理由，连爽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暖意。
　　“切，你少来，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爽儿故作生气地说道，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轻轻捶了宇一下，语气里满是娇嗔。
　　“那你说，你要不要啊，妹子？”宇故意凑近她，声音放得轻柔，语气里满是调侃，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我不知道啦！”爽儿被她逼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低下了头，脸颊发烫，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要不这样，你小声点儿说总可以吧？”宇说着，轻轻把耳朵凑到爽儿的嘴边，还用手轻轻挡在旁边，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语气里满是温柔，“这样就没人听见了，你不用担心，我只听你一个人说。”
　　
　　或许是被宇逼得没了办法，或许是心疼宇那急切又真诚的模样，又或许是心底早已认可了这份情谊，爽儿终于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在宇的耳边，轻轻喊出了那个词语。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缕微风，轻轻拂过宇的耳畔，可宇却听得清清楚楚，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花怒放。这是宇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哥哥”，那样轻柔，那样真诚，她终于有妹子了，原来被人依赖、被人称呼“哥哥”，是这样激动人心、满心欢喜的事情。
　　
　　2000年的12月13日，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庄严的誓言，只有午后温柔的阳光，还有两颗真诚相待的心。宇和程爽，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妹。从此，岁月相伴，心意相依，约定有福同享，有难宇当，把彼此当成生命中最亲的人，守护着这份跨越陌生、历经共鸣的情谊。
　　
　　“不过，做我哥哥可没那么容易，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反悔，到时候可就没有机会了！”爽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语气里满是娇嗔，却藏着深深的依赖。
　　
　　“我这可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哥哥，”宇的语气无比真诚，眼底满是郑重，伸手轻轻揉了揉爽儿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妹子不开心、不舒服、不痛快，还请妹子不要见怪。但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我全部的爱，一颗赤诚的心，好好护着你，陪着你，不让你再受委屈，不让你再一个人孤单。”宇不知道这番肺腑之言是不是打动了爽儿，但她分明看到，爽儿的眼里，有亮亮的东西在闪动，那是感动的泪光，是卸下防备的柔软，是满心欢喜的期许。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会牢牢记住的！”爽儿的声音轻轻哽咽，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眼底的光芒，温柔而明亮，像星光般，照亮了彼此的青春岁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温暖，这份结拜的情谊，像指尖的流沙，看似轻盈，却早已深深扎根在心底，成为彼此青春里，最温暖、最坚定的依靠，岁岁年年，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