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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欣 2006-08-21 20:20 收藏:0 回复:6 点击:932
市郊团结乡的村边有一个鱼塘。那天我们去玩，大哥想钓几条鱼招待晚上请来的朋友。 下午温柔的阳光下，有一片稻海在安详地接受太阳光波的给予。稻株顶端弯曲着稚嫩的新穗，那是一个嫩绿色很随意的流体。 塘边几棵果树的枝头挂着稀疏的果实，现在还不到成熟的时候，它们还只有一脸的青涩，想到他们到了成熟的时候一定会被钓鱼的客人客摘走。或许这是鱼塘老板为了制造商机收获人气的一种创意吧？ 太阳落进了水里，仍是一轮炫目的银光，成群的小鱼在啃噬着太阳，太阳褶皱了，重又复原了。 塘边有七旬老者在刈割着稗草，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间或有几根黑发点缀在其间，像我黑发中的几根白发一样的比例。他的头上不时有汗水在涌出，而他也不时的用手去擦一下，脖颈上的毛巾只是做为了一种饰物、一个象征。稗草很快装满推车，老人稳健地把车推到两个鱼池中间的过道上，他坐下来，在一堆砖头上坐了下来，没有抽烟，也没有擦汗。好象这里根本没有水塘、游鱼，游客的存在。只是斜对着我们一直坐着成了雕塑。 对面是一位局长，曾是我过去的邻居，我还认得他，而他看过来的却是两道陌生的眼光。他穿了一件迷彩服，下着运动裤，头戴一定廉价的草帽，俨然一副农民的打扮。看来他今天的手气很不好，好久没有钓上一条鱼了。他的司机叫来了管理鱼塘的人，那人往投食机里倒进半袋饲料，机器轰鸣着给水面砸出小小的涟漪。慢慢地荡漾着，鱼漂和局长的希望一起也在轻微的颤动着。那些饲料又很快的和局长的希望一起沉入了深水中，他又努力的弯曲着不高的身体，吃力的从投食机里抓出一把饲料，用力的抛向不远的水面。 七旬老人走向一个能组合拆装的活动小屋，那是夜里看塘的住所。再出来时还是拎着一柄镰刀，走向鱼塘泥岸的斜坡，清理着木板钓台附近刚生出来茂盛的小草。看着深水、斜坡，我真为他担心，万一……可他的稳健给了我放心的理由。 四周的钓鱼客都是一身农民一样的打扮，只有不时的电话显示着他们的身份和地位。一位刚才还在小声地接着电话，可宽阔的水面还是把他的声音放大了，并且很清晰。这时他站了起来，高声喝道：“你告诉他，李局长问他还想不想干了？” 老人进了那鱼塘边的小屋，我跟了过去，向他问起这里的水源是从哪里来的，他告诉我说，是不远处公路那边的一个泉眼淌出来的水，每年冬天都会冻成一大片。连汽车都得绕着走，后来我们埋了地下管道把水引过来养鱼了。他又客气地请我进屋坐坐，这是我才发现老人的小屋里有一台小的电视机，一件过时了的旧家具还在发挥着余热，蚊帐下面是一个睡床，靠墙一面是半圈粉红色的隔板，想必老人夜里一定还能做着旧日温柔的甜梦。 从小屋出来的时候经过了局长的身边，发现他的头顶和我肩头一样高，他徘徊着在打电话，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这是我只是想起了好象是治家格言里的一句：“小身会文国家用，大汉空长做什么。” 一位很像农民模样的人不停地从水里拖着鱼出来，人们不断的向他聚拢过来。本来鱼的体色是很容易使自己隐匿的：从下边看去像天光的明亮；从上面看去却是像土地的黑暗。可他们被困进尼龙网兜以后就只能是天翻地覆了。他感到了鱼兜中鱼的数量和期望中的数量一样多的时候，果断地收起了鱼杆，吃力的从水里拖出那满满一袋鱼，在地面上向前提起，又重重的放下，就这样一点一点挪着，每一次这样的运动，那些鱼也就战栗一回。一直挪到了鱼塘的磅秤那里，甩下一叠钱以后，鱼塘人员帮他把鱼抬到了一辆宽大的黑色轿车上。那些鱼也就开始了到砧板、到油锅、到生活垃圾的物质不灭之旅。鱼塘里消失了一个骄傲的背影，一阵连续的鱼杆滑过空气的尖啸声又此起彼伏着，但又不断的失望着走开。管理鱼塘的人还在安慰大家；5点以后鱼就很容易上钩了。 局长还在气急败坏的开动投食器，不久他的母亲终于钓到了一条草鱼，他的父亲也从对面小跑着过来了。司机及时的用捞网擒获了那条奋力抗争的鱼。这时是4点55分，或许是因为鱼儿们的生物钟会有些紊乱吧？气喘吁吁的局长父亲从我身边经过时认出了我，寒暄几句之后他好象很为难似的和我说：晚上想吃刹生鱼，本来可以去市场去买。可你哥就把我们拉到这里了，说自己钓的活鱼好吃。 不远处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举目望去，是那老人在另一个鱼池的那端敲击一个塑料桶，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乓、乓、乓……他抓着饲料向前抛撒，水面出现了一个蝴蝶的轮廓，然后又是一阵敲击，下一个蝴蝶又出现了。 太阳在鱼池中飘向了西北一角，鱼池的北面有池梗青黛色的轮廓影像倒映在水中，远处很宽阔坡地上的玉米还摇曳在灿烂的晚霞里。 大哥的客人来鱼池找他来了，这时他终于钓到了一条鱼，在客人到了鱼池边的时候。 老人还在那里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的敲着他的塑料桶，夕阳下他的轮廓很象一幅黑白的剪影照片。 那声音还在向空寂的远处传送：乓、乓、乓…… 我们小心地拎着鱼兜走向汽车，大哥又买了两条鱼。去了在原来乡政府的旧址上新开的一家饭店。 晚宴是一只烤全羊，一大盘刹生鱼。 我感到身边还有一种声音在响起：乓、乓、乓…… 2006－08－17 鹤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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